61-70岁
一九二四年 民国十三年甲子六十一岁
正月在腾鳌堡
正月初三日,腾鳌堡淑贞女校开讲习大会,安达杜鸣九夫妇,杜薛坤杰及侯向琳、刘淑荃等均自吉江来,参加者约五百余人。雅轩以为借此机会可以清淑贞女校之宿债,先生道:"你的木性未化,性中还有债累,恐不能清"。忽有善士愿为清偿债务,先生说:"往后再说吧。"次日善士之父嗔他舍钱,以为是被人欺骗了,到校大骂,雅轩温言相劝,酒席招待才得了事。闭会后,债务依然存在。他人都不肯担负校事,先生命雅轩担任之。
正月十六日,先生偕王振刚去为刘文永之夫王汝铨讲病(海城前双台子)。
文永幼时,先生告之说:"你是木火性,必须过二十五岁结婚,才得免为孀妇。"她于民国十二年结婚,适为二十四岁。如今她丈夫病危,想起先生昔年的话,请先生为之讲病,病人不深信,文永说尚有无他法?先生说:
你若能给王氏族中老幼人等叩首认不是,只说是没有会当真人,这样做你丈夫的病也可以能好。
文永时在县立学校当校长,这样做怕人笑之为狂,不肯行。
二月八日先生偕王连捷去又为之讲,仍不信。
二月九日汝铨死,可见夺数之难了。
二月为张中天之妻郭守志讲病,自述道:
张中天的母亲(张邹法如)最会当后母,前房的子女和亲生的子女们十几个人,并没有远近亲疏之分。如果出阁的女儿和女婿发生了口角,就都来请她给判断,她听一听谁是谁非,给判别明由,加一番劝告,就打发走了。她家有活计,子女们都来给做,她有好吃的东西,子女外孙们也都来吃,并无半点分别,真是后母的模范。中天的女人(郭守志)看不惯这些事,暗中有气,表面还不说。那年春天,她抱着孩子走了三、四里路,来求我讲病,我说:"你能抱着孩子走这么远路,病是不重的,然而你的命可是很危险了,你婆母义气大,你和她的意不合,你若不赶紧找婆母的好处,恐怕不出三个月就要死了。"说的她很冷,但她没有注意,两个多月就真的死了(四月十八日)。这是因她不达婆母的意,不知道家运啊!如同一块冰,叫太阳光照化了。
春日,张润身(雅轩子)患疹子,人都没法给他医治,先生说:
天花是从骨髓中发出来的毒,是父亲的火。疹子是从血中发出来的毒,是母亲的火,火发出来,正好炼炼,可以结实,又何必治它呢?
春,派教员分往吉江各地,张福堂率人在怀德一带。孙周静轩、杜朱玉珊、戴闻淑贤共乘牛车,自带吃粮,游行讲演安达附近七县,善风大开。
暑假于怀德顺山堡召开讲习大会,人数很多,饮馔不佳,先生日食煮茄子数枚,体极枯瘦,而讲道不辍。
七月中旬,偕侯向琳之兄到安达讲习。
此时王泽溥极端信仰佛学,以为人之成道,除佛法外别无途径,是以自腾鳌堡径赴安达,思以佛法度先生,先生自述道:
佛是人成的,今人不求人道,而先求佛道,真是舍近求远。王泽溥好佛学,他想用佛学化我,和我打禅机语说:"把尿憋子翻过来。"我说:"是我,我外边很肮脏,而里面非常干净,这不正是我吗?"他又说:"芥子能藏须弥山。"我说:"是我,我一个人在天地间,真好像一粒芥子似的,而心里藏着佛国、天堂、苦海、地狱四个大世界,这不正是我吗?"他又说:"大,大不过不破本位。"我说:"还是我,我做活时,从做活上成道,我当孙子就从当孙子道上成,我是做啥事当啥人,都叫人宾服啦,这正是由本位上成。"
八月十七日,先生偕多人自安达径赴德惠。另派杜曹玉琳等由安达赴扶余长春岭、农安西王家一带,召集各校师生,亦赴德惠,仍在泗水堂孔家讲习一个多月。闭会,吉、江各地同仁齐集于长春,购团体车票,同赴腾鳌堡淑贞女校。该校积债两万余元,经济异常艰窘。时王淑英被德惠县教育局聘任为张家湾公立学校教员,她知母校艰难,将所挣之薪金"哈洋"三十元(纸币)夹子书中,寄赠淑贞校,以舒眉急。刘志贤在张家湾校当校役,每天贩卖烧饼,供给学生吃用,因此少有积蓄。以此款和全年的工资,作大家回海城之路费。在那种经济十分困难情况下,竟有公而忘私,如二人者,实令人可钦。
十月十五日,在海城腾鳌堡淑贞校开讲习大会
先生到淑贞校一见雅轩便说道:"喂呀!你的饥荒开了啊!"雅轩道问:"你老带回多少钱来?"先生大笑说:"我一文钱也没带回来呀,只是看你的性化啦!就知饥荒了啦!"各地人士都到来,绍彭讲他因为发财累病了,他立志舍善和钱绝交,不再求着发财了。他说老圣人书中那一本也没有叫人发财的,听众大为所动。凤仪道:能为众人造福,使众人佩服了,就叫着掌天权,我办善德当和了结淑贞女校的饥荒都是一招呼就动,那就是天权。有天权得养天性,能把这道理钻透了,禀性也就容易化了,禀性化了天权自长。淑贞女校有饥荒,人都怨我嗔我好久不回去,其实我早就看明白,非积下饥荒不可。我在外尽力的讲道结识了很多的人缘,但一文也不募化,我只是对大家说,今年腾鳌堡出佛了,要唱大香山啦,到腾鳌堡开会时,杜绍彭徐子贞把世界真讲透了,我就知道淑贞女校的饥荒化了啦!我对大家说:"你们对于淑贞女校的饥荒,都诚心要清理,可是你们舍款是自动啊!还是被动呢?"大家说:"你老的意思是怎样?"我说:"若是被动由我度量你们天命的大小轻重,给你们各人指定捐款数目多少?若是自动舍多少由你们自愿。"大家都说:"自动吧。"我说:"那也得有个限度,在这个讲堂东西两壁上都挂上黑板,捐款人自写姓名和钱数,时间是从日出时起、到日没为止,过期再有舍的也不要了。"这一日写了三万多元,不但把淑贞女校的饥荒还了,连高平(盘山)母校的饥荒也都还了。我对于了债的事,用意很久,谁知道呢?
当时第一个自报捐款的竟是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女孩刘淑荃,她曾于前年冬在德惠讲习时最先开性,此次,她首先写了一仟元。接着大家便纷纷自写姓名和捐款数。这次到会的善东和女校的师生,共约五、六百人。先生说:"谁是佛?我就是千手千眼佛,你们都是佛国人啊!所以我说,唱大香山呢。"
此次明道的很多,以刘惠忱、朱耀庭、高国正等为最优。惠忱之妻刘金孝慈先期到会,及惠忱来到,孝慈给他叩头说:"夫君可来了!"惠忱大为所动,以为她必是得道,不然何以如此?自计若不如她,又何以为夫!出席讲道后,先生为之批评说:"你虽有信心,但未能诚,今后要盖住锅,诚意悟道。"惠忱说:"心念不易死怎办?"先生说:"你念志意心身,常了心念自然死了。"惠忱照话作去,果觉心清如水,后因去街购买东西,心为事乱乃又迷了。归后,诚心专悟,至腊月一日与朱恕忱讲《大学》首章,讲毕大笑不止,自此开性,明白人之初生及鸡雏初出卵壳之实况。朱耀庭亦于此次讲习会中悟得为父之道。
先生见淑贞校之债务清了,且有余积,校务继任者当不乏人。乃逼张雅轩即离开该校,此时张雅轩正患足疾,不能行动,众人皆恳切留之。先生说:"他不但远走,他还得给大家磕头,才许他走。"时正午在侧落泪,以皮褥铺地下,雅轩欣然就褥上与大家叩首。正午说:"咱俩同志一回,你既不能行动,我把你抱到车上去吧!"雅轩深明先生教他之意,功成身退方合天道。由此就直去安达,这日是古腊月十七日。
是年江建议慕渠先生游行东北各地,至沈阳讲于省议会。
关东名士世仁甫听讲后,致书白佩衍云:"孔孟后又见斯人。"以此可见钦重之意了七月十五日到安达,讲演之要旨,谓为家之运已终,为公之运将开。
一九二五年 民国十四年乙丑六十二岁
正月六日,先生偕李淑贞、关岚青等在辽中陡沟子唐家讲演数日。淑贞渭岚青衣履多趋时尚,是务外也;逼她改装易服,专心悟道,由是果有进步。未几,回腾鳌堡淑贞女校,召开教员讲习会,到会者数百人。除留于辽南各校任教者外,偕赴吉江者凡一○四人,正月二十六日至千山站,乘团体票车北上。先生说:"二十年前我说将来的女教员成火车向外载,如今果然作到了。"二十七日到怀德县范家屯。在这一带将教员分派了一半。晚九时到长春,又派往德惠、扶余、农安等处二十四人。是夜宿于马氏竟成学校,值倓虚法师讲金经于此,晤谈多时。二十八日到哈尔滨,又派往,巴彦、呼兰等处八人。余二十人偕往安达。此时雅轩正在安达"杜六合堂"开家庭教育会,道气很盛,先生至,益为之一振。
二月,先生由安达赴齐齐哈尔,住于慈善会,假女师范之礼堂开讲演大会。
随行者有张雅轩、杜绍彭、杜曹玉琳、张世良等十余人,讲旧社会嫡庶之纠纷,听众多有所悟。于省长(驷兴)之弟妇,自悔其从前不明夫妇道,行事多强硬处,决心痛改之。傅旅长见讲演团于家道世风有若大的力量,必请先生至其家,为之讲道。先生见他多妻,乃讲"推五行飞九宫"之道,伊家为之一变。
马树勋闻道有所改悔,请先生到他家,他跪在地下,手捧着地照和钱,请先生收下,先生不受,自述道:
马树勋舍一千垧地、一万元钱,我不要,我疲乏,暂时歇卧,雅轩和绍彭寻思他二人在座,必有什么不可说的话,他俩假托要走,我说我也走。出来后,雅轩问我:"为什么不收?"我说:"化人的钱,不是为成我们的事,乃是为救那舍款的人,现在他家好像是鸡蛋山,从山底下拿这一点,全山颓下来,就坏啦!况且他那钱到咱手也不准能好花,救不了他,所以不受。"
龙江闭会后,乃游行江省十四县,绍彭负交际各法团及官府之责,先生专事讲道。
至海伦时,从者数十人,乘大车数辆,绍彭说:"人太多了。"先生说:"一个人一个命,多又何妨?"回安达站假电影院开讲三日,听众很多,得商会之助力不小。由此又去明水县。
三月二十七日,先生到拜泉县,随行者六○余人,在这城讲习一月。
有于淑贤者,系青年孀妇,患精神病,妄希为雅轩作妾,雅轩不允,她随着到处搅闹,到拜泉益甚,竟至不顾廉耻了。先生命雅轩送她回籍,二人登车时,先生笑道:"张雅轩被鹰刁去了!以前功德废于一旦。"袁成五的内人信以为真,哇哇大哭,而雅轩晏然,送她到家,便脱身回来先生说:"从鹰嘴里夺下来了。"
拜泉附近钟灵观有吕华堂,闻雅轩毁家兴学,极为崇拜。
某日在汽车候车室中,遇雅轩呼至门外,对雅轩说:"我有哈洋五百元,赠于你吧!"说着把钱扔下就走了,追之不及。雅轩向先生讨论应怎样处理这钱,先生说:"我们不能收用,交与杜绍彭吧。"绍彭以此款在安达喇嘛甸子买荒,更有王麟阁、张选庭、杜绍彭、王绍庭、翟福兴、由中申、梁毓秀、李于氏等十余人,各舍毛荒十方开办学田部,用作兴学之基。他们有意把土地分给雅轩一些,先生说:"我们绝不受。"
张维垣是拜泉县张振之的儿子,病得要死,听讲后必要从游,他女人阻之无效,同人抱之登车,赴安达。
一日,先生在屋中讲道,他在外边散步。先生问大家说:"你们知道我把张维垣带出来的意思吗?"有人说:"叫他离开家庭换换环境。"有人说:"叫他散散心,就可以好。"先生道:你们说的全不对,是为的叫他逃命,他好像个耗子(老鼠),他女人好像个猫,猫把耗子捉住,并不立刻吃,放在地下,耗子一跑它一捕,把耗子弄得半死它才吃了。维垣的女人伺候他的病,用心看护着,不叫父母兄弟们到他跟前,把父母的慈,兄嫂的悌,全给割断了,这是断他的伦常根,把他请到老丈人(岳父)家,用小鸡作各样的菜,吃了一百多个小鸡,拉下了生灵债。病稍见好,她就该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对,给他装些阴气,所以他的病屡好屡犯,死了拉倒。
这时维垣闻言入室磕头,自谓说得太对,先生说:
她是个捉替死鬼的,捉弄死你,她好干干净净的守一世寡,来生好转个男子。这事是从她待你太近上考查出来的,"其所厚者薄",偏向你正是坑你。现在你逃出来,她病了,来好几封信,电报催你回去,你要在六月里回去,你死,你若在七月回去,她死。维垣深信我的话,虽然他叔叔在电话上责骂他,他终于七月一日才从安达回去,七月三日到家,他女人已死了三日了。恩中之仇,仇中之恩,是不可不分得清楚的。
在拜泉开会,课余时,先生和杜绍彭散步,绍彭道:"为挽转世风,各处宣道,听众有千百人之多,咱们算干着了!"先生说:
咱俩行的事合乎圣人的书了,我行的是"贫而乐",你行的是"富而好礼"。
四月二十日,先生偕从者数十人至呼兰,住于慈善会。由裴会卿,商有年主持,在娘娘庙院内搭棚开讲,各机关各法团都参加,听众达千余人,讲演五天闭会。
五月四日,先生至巴彦,该县孙家仪及孟家、马家,各立义学一处。教育局对伊等素不满意,先生到此开会,某讲员讲道,又多伤时语,教育当局勒令停讲,三处女学亦同时解散。先生自述对这类事的态度道:
我从前做事要遇人来搅扰我,我就大乐,自己心里话,不错,我又办了一场,再到别处去做,准比现在更强。
由此去三道镇、海伦、绥化、望奎、青冈,过通根河遇匪二人,询明讲团,系讲道的人,故未劫取衣物,其余路过客人都被劫了。他们到青岗县控告讲演团"通匪",他们的意思,以为同时遇匪,何独讲团未受丝毫损失。值该县县长孙某(系张世英的翁父),素知讲团的宗旨,详为解释,乃得了事。
是年春,先生子国华在朝阳羊山成立义学,名"国华学校"。聘刘淑荃为德育教师,教法极受称赞,不幸于五月十日病故。
六月一日,先生到安达县,二日,同张雅轩、杜绍彭、白抚宸、徐东兴、王麟阁、孟汉臣、梁子杰等到道德会内立的务本校讲演。十五日南去怀德、顺山堡,招集吉林一带职教员数百人讲习一月,溽暑蒸人,饮食不佳,故先生患腹疾,然犹出席讲道不辍。
八月,先生偕张雅轩、白抚宸、张子嘉等到安达,筹备开家庭教育会。
拟集全体义务女校之职教学员,专事研究伦理,以期深造。是年,人事安排。高心一为海城腾鳌堡淑贞女校学董,孙静轩、张福堂、刘孝慈、唐耕三等组成讲团,在龙江省游行讲演;高正午、刘惠忱负视学专责。截至本年九月,女义学之统计如下:热河、奉天、吉林、黑龙江四省十九县,有义务女校九九处、一二○班、校舍四八五间,发起人二四五名,赞助者二三一名,在职教员二○六名,学生四三九七人。
九月一日在安达县开"家庭教育大会"
先生自明道之后,即以道在家庭伦理间,他认为世界是人们的世界,世界的好坏全在人为。那么家庭是人类的泉源,想要有好人,来造成好世界,必须由好家庭来生好人。他先提倡女学,就为的是教女子明白人道,她才能生出好人来。在这次大会会场的屏风上大书"正本清源",在礼堂上高悬着"人道始基"的匾额,从此,也可知这次大会的宗旨了。会期两个月,所来的人都是关外的人居多,自辽海一带来九节火车人,龙江省城、来一节火车人,吉林来四节火车人。食宿于会中者约一千余人,及本城听讲者约两千人。内有女教员及高材生八百人,清修的姑娘们七十二人。分五个讲厅,每厅都有主讲的人,共研究胎教、母教、继母、嫡母、庶母、父子、夫妇、兄弟、家长、妯娌、姑嫂、母女、婆媳、主仆、朋友、邻里、家规、家政、婚嫁、丧祭二十个讲题。开会后,将语录集成《家庭集锦》一书,是由张云五主编的。
先生在开会伊始对大家道:
人们过家,把道都过没有了,所以世界才乱。这回我们要过一个大家庭,专研究道。我们这次开会,分八部,各部的人们都要各尽其职,尽心不累心,自然就明道了。
朱洗心听着这话,他真就尽职尽心的去做,他在庶务部担水,每天须担八十担,每担有一四○斤,他担着水好像生了两翼一般的轻快,毫不以为苦,日久他真明道了,知道他的女人要不变过来,准死,死了要不再娶人准大开智慧。
马祥是管着烧茶锅的人,听着先生这话,他便守着茶锅静心悟道,一月后他就悟透了,自己觉着内心里生出来的乐趣,如开水一般,向上翻花。他能为人讲病,一讲就好,都称他为"马神仙"。
研究母教时先生说:
你们讲"母教"不如讲"教母"。我们办女学,教女子明道,正是教母啊!(意谓注重胎教和当好母亲)
研究父子道,孔雨三听说父亲有病急欲归省,先生说:
你那种尽孝法等于用狗屎上供,你要为社会服务,劝世化人,正是大孝于天下,还不能抵得小孝于庭围吗!雨三闻言乃止,不几日,他父亲病好,也到会听道来了。赠先生的联语云:"一人至善,感化乾坤光返照,万国同心,重开宇宙本归原。"(孔翁名宪龙,清季举人)。
先生对张子嘉说:
你趁着你祖父和你祖母亲在世,要尽力奉养,家里那点产业要用在行善事上,你往穷里过,能把那些产业都卖净了,就成了。
当时白勤常发牢骚,自谓无权无位,不得行道。先生说:
你既然有女人,就有丈夫的位,你会当夫君了吗?你有儿子,你就有父亲的位,你会当父亲了吗?所说的位并不是权位,是伦常中的名份。古来的圣贤,都不愿当皇上或作官,因为有了权位就有范围,有范围就被那权位的范围拘住了。像当一个省的省长,还能管着别的省吗?所以有官爵的名,正是小了啊!正是有道的人,不乐意作的事。而且行道不是假势力的,若掺杂势力,就失了道德本质了。长官之力是人力, 哪如以道德之力而推行万国呢?我知我无权无位,可比长官大人们贵得多啊! 白勤也着笑,以后他说回家换衣裳,由此失踪了。
这个会将开未开的时候,热河省都统,阚朝洗来电,请先生去热河宣道,谓已派若干骑兵到锦州迎候。雅轩问先生去否?先生说:"不去,这边筹备已经妥切,我们若走,绍彭必要轻视我们,以为我们去攀高了,到热河还是准无所成,这正是失机,所以绝不去。"未几,热河政局转变,阚已退归。先生确有高见,自评道:
我一生没有迈空步,像在安达开会的时候,阚子贞(朝洗)来请我,我还没去,正是没迈空步。
王泽溥深信佛学,他时以佛理讲给同人听,因此,有许多人信念分歧了。
先生说:"我教出来的人,你都给领出家了,这好像我是瓜官,栽种的瓜不等熟你都给摘走了,不是可惜吗?"他听着先生这样的数责他。他过来给先生叩头,默默而退。先生说:"你们知道他为什么叩头?"大家说他是悔过。先生说:"他是和我要分家了。"次年,他果去拜泉,自立一道德学院,专讲佛学去了。
旧历十月末闭会,人数过多,恐影响铁路上一般乘客,故分期散归。十月二十四、二十六日、二十八日,每日走两节火车人,十一月一日走三节火车人。
此次的用度,"杜六合堂"早有准备,会后总结消费统计如下三○亩地的萝卜,四○亩地的白菜,三○亩地的马铃薯,更外买七○石马铃薯(地方计量),白面二○○○余斤,豆油六○○○斤,盐一六○○余斤,小米七○余石。此外花现款一○○余万吊,除收乐助款五○万吊,均由"杜六合堂"担负。杜家一个木局的木材都拿来,搭了一二○余铺炕。消费如此之大,实赖杜家鼎力负担,乃得圆满闭会。
对于善德当的宿债又提起来 ,自述道:
我到东三省办学,人们也都知道善德当事件的始末,他们都想替我还债,但我预先就和大家声明,决定不用东三省的钱的还我善德当的债。民国十四年在安达开大会之后,杜绍彭要给我还善德当的饥荒,我说:"我原来卖这饥荒要一万两银子,没人搭讪,现在值的多,还不卖啦!我来东省是为的化世,绝不是为的还债,你若给我还了,我就算是卖道。一般人必要这样说,啊!怪不得他跑到东三省来,他还是为还他的宿债呀!这正是十年之功废于一旦。现在我的天命有全球那么大,若再贪就因小失大了。"绍彭因为这事,他万分的赞成我。
先生不受这款的原因还不止于此,在他的自评中曾说过:
杜绍彭要给我还债时,我就知道"命"足了,在江省有给还的,在朝阳也一定能有给还的。因为知道我的命足了,才有给还的,我不要他的钱,我就成了无价宝了。
我要受了,结果不过如此,再也不能发展,我不受,我的福德才无量,因他给还了这债,于情理道理有益,于天理无益,所以不受,人须自己量度自己分量。
我平生有三种奇事,一是救杨柏,二是办善德当,三是杜绍彭给我还债我不受。这三种事,我没有势力,没有财产,而敢这样做,真是世所罕有,所以能做得到,就是一个真诚啊,真诚是从愿意死而不愿意活着里来的。(不怕死)
这次集会最终的结论:深知欲天下治平,必得救正人心;欲正人心,必得止住争贪;欲止争贪,必须在人和财物上想出个根本解决方法。
先生把整个宇宙比作是一个人,人赖气血以生,那么什么是天地的气血呢?先生说:
人是天地间的气,金钱是天地间的血。现在我办的事,无儿女的可以向异姓人讨儿女,无妻室者只要品行定得住,可以自然得妻室,如果生活苦难的,大家便设法与之"储金立业",永久不作难,这便是天地间的气血周流了。
先生把人看得是贵重无比的,他说:
一个人便是一个太极,便是一个天地,便是一个阴阳,可比天地还贵重的多。
先生把人类蕃衍的程序看成是这样:
全球万国都是男女两个人集合成的,有男女而后有夫妇、父子、兄弟、朋友、君臣等,这就叫作五伦。古人说夫妇为人伦之始,太对了。我们如欲改建社会,必须先从男女两个人起,使男女各正刚柔本位,就能自立,自然能五伦有序,家齐而国治了。
先生从世界的平面上说来,他认定夫妇是人伦之始。再看他从宇宙的纵剖面上说来的:
道是什么?就是阴阳。阴阳是什么?就是夫妇。夫妇各正本位,就是道了。当太古的时候,男子有妻,如同没有一样,因为男人心中只知爱亲,不知爱妻。到在尧舜时代,夫妇和好,为丈夫的爱亲的心和爱妻的心是相等的。到了周代,人们生了儿子,才知孝敬父母。俗话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正是那时的话。到在近世,人们不知孝亲,不知夫妇之道,只知相争相扰,这就是世界纷乱的起源。
他纵横的观察宇宙,知道世界的纷乱起源,他才想出崇俭结婚的办法。自述道:
现在世界是"离中虚"、"坎中满"的世界,因为女子的生活都依赖男人,她还自觉不错,以为应该享受,这叫"坎中满"。女人的生活既依赖男人,男人还以为应该供应,竭力供应,终有供不应求之势,这叫"离中虚",要娶个讲时髦好穿戴的女人,或更胡搅蛮缠横不讲理的女人,那更重压重重,使男人终身不能尽孝尽悌,为国为民,只累于女人手中,所以世界才乱了。我看明白啦,才办崇俭结婚,变立业世界,人人自立,女人助夫不累夫,这叫"抽坎填离",换卦象,成为乾坤正位,翻为先天世界,这可不是小事啊!
先生教男女实行新的三刚,新的三从,止争止贪,修性修命。由于这样的男女们来结婚,自可使理想的优生实现,世界也就太平了。给这种婚姻叫作先天结婚,(意谓未婚之前已明婚后为人之道了)以后有人给名"崇俭结婚",也名之曰 "新家庭",先生讲的三刚三从是这样:
原先的"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这三纲是领着往前走,还是在外边。究竟真"刚"还是在自身的三界中,若动性,性就不刚了,若怨人或盼人家好,心就不刚了,身界打人骂人,身就不刚了,所以真刚就是不动啊。原先的三从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现在主张,必得要性从天理,心从道理,身从情理,才是真三从。像"秋胡桑园戏妻",最后秋胡的女人任死不从,这就是从道理,而不从人的例子。
一个青年男女肯接受这种思想,实践出来的,便是一个新青年,便有先天结婚的资格。先天结婚是自由自主的,是把财产、才艺、容貌、年龄,一切界限都打破的,惟是以道相尚。先生说他们的存心是这样:
男子要存天心,女子要存地心,天有好生之德,地有养育之恩。为男子的能领人不是为自己,是为天下,女子能养育子女,不是为自己,也是为天下。
先生说他们行道的初步是这样:
男女在未婚之前,都是以尽孝为第一步,既然结婚之后,男子以尽夫道为第一步,女子以尽妻道为第一步。男子如不把内人领在道上,能孝翁姑,教子女,纵然自己十分尽孝,老人也不净心。女子过门之后,不能助夫成德,虽然自己孝翁姑,翁姑也是不甘心的。所以男女必须明为人之道,才能尽孝呢!
先生说他们的相处是这样:
"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我说"求己"是先天,"求人"的是后天。今后的夫妇也要这样,夫不求妻,妻不求夫,各做各事,各尽各道,应聚就聚,应散就散,聚也不相搅,是和和乐乐的,散也不相牵挂,是自自然然的,这便是先天夫妇。
先生说他们的经济是这样:
新家庭的男女都要"立业",不许相互依赖,均须自立。做事要勤,用度要俭,遵守古人"耕三余一,耕九余三"的话,不可枉费一文,那才算真正新家庭呢!
先生更为他们设计意造这么一个环境:
一个人必得净心,才可以缔造大同。我的意思,将来新家庭的人们,到处皆可为家,如安达、黑林镇、公主岭、腾鳌堡等处,都设立业基金保管部。筑房舍,为新家庭的住所。假如某家在甲处立业,到乙处也可支款,乐住甲处便住甲处,不乐住便住他处,总是尽义务,作些公益事业。一家之内,男女不相牵挂,不相管辖,这样办法,到处可以为家,生活还不感困难,这不是大同世界吗!
一个人能这样存心行道,以天下为己任,也够得上一个完人。
先生既认定金钱是天地间的血,究竟如何通畅这血呢?想出一个立业的办法。
立业一事与崇俭结婚是相辅而行的,是他们的经济基础。最初引起立业的动机是为了迎天时,创造出个人人为公,消除自私自利的"立业世界",这就必须在人们的经济生活上予以合理的解决。此外更有以下几事,加速了这一事业的实现:一、初于民国十三年,徐子贞见张雅轩子女已长,而私产已罄,其家属的生活,子女的教养,必感艰窘,因发心年赠雅轩十石高粮,赠关国南二十五元。雅轩坚持不受,子贞将钱交与淑贞校会计处而去。雅轩向先生说知此事,先生道:"这样受授,就等于子贞雇你为公中服务了。如能舍的舍在公中,受的也受之于公中,就不能形成这种状态了。"二、有一孤老人,在范家屯敬惜字纸会中尽义务多年,预积了身丧葬费,放在他义女家,同人也都知道这事。及老人死,会中通知她义女,女便嚎淘大哭道:"义父坑死我了!他欠我那些钱,可向谁去要!"同人知其意乃会葬之。先生说:"修道人必得了念,他既有念,怎能成道?"三、杜绍彭的妹妹嫁张继春,未几死。临死嘱托嫂子们说:"我没生子女,有负张家,愿兄嫂再为续娶才好。"杜家想拿出一笔款为张家娶人,先生说:"我们想提倡立业,你把聘礼的钱给女方立业,使女方经济独立,人格独立,不累夫,不累家,不累社会,那有多好,"绍彭以为然。
"立业" 一事,是他们的经济命脉。究竟立业是怎样一回事?
先生说立业的办法与意义是这样:
储金立业是我解决生活问题阻止争贪一种理想。因为人学道,都怕穷,所以设一桥梁渡过去。凡是对公益事业有功的人,公众与他奖金自三百元起,至一仟元止,每年暂照二分利息。其息金按二八扣加入本金,这是公众立的业。私人储金也予以相同的办法,或利息稍轻一点也可,这是私人立业。其宗旨即是以所得息金,为维持生活之资,而外即不许再挣钱,这是止争贪的一种方法。
先生划"立业" 与"创业" 的分野是这样:
从前是"创业世界",今后是立业世界,创业是无止境无罢休的;立业是有限制有归宿的,创业是以一己的幸福为目的;立业是节制自己以助人的。凡人现居何地位,作何职务,即守何本分,思何道理,毫无妄贪妄求之念这便是立业世界的人了。
创业世界是互相结仇的,譬如某人创下业了,哥哥要分,弟弟要夺,贪求不得,便结冤仇;立业世界是互相结恩的,譬如某人已有立业储金,所生利息有了余积;再给他人立业,如此做下去,不是互相结恩了吗?我提倡立业,储金的意思,正是要把仇的世界变成恩的世界。
我常说立业世界德为根,创业世界孽为根,怎么要这样说呢?
立业的人,先把争贪止住了,是一身有德;纯为公益作事是德,有了余利再给诚人立业也是德;死后基金归公,再给别人立业还是德。处处是德,不是德为根吗!创业的人先有个贪心是孽;积钱还得劳心是罪;积财留与儿孙,儿孙早晚准败散了,仍是孽,处处是孽,正是孽为根。
立业人的规约是不挣钱,不分家,不许有嗜好,不走人情,不许放借贷款。先生说:
将来世界必变立业世界,人们不许私放赈,不许私借款,五大行各有各的银行。像某农人要想向农业银行借一笔少数款项,必须十家连保,借者若不还,得十家代还,借多数款项,得百家长或十家长给出保,再多得县长省长出保,不能还则由担保人负责。将来世界是公天下,产业是公产。
立业人的前进目标是这样:
从前是个养活女人的世界,娶女人必得花很多的钱,今后要变一个不养女人的世界,娶女人的不但不花钱,反要自带立业钱来给伦常中人立业,这不是翻过来了吗!将来立业世界,实现的时候,产业都归公,人们不用养活妻子,一心一意去为国家尽忠了,为人尽力种地,多打粮的国家奖励他,收成不好的就罚他。到那时候团体世界就造成了。
立业基金是有立业基金保管委员会管。各分会都可附设分部,种种方式来使这基金生生不息。先生给举例说:
将来用立业基金批买些大宗货物,由总会分发给各总分支会的立业人们,立业人散在各讲演社中或各支会,代销这种货物,固定生二分利息,那利息仍归总保管部。这样立业人也有了相当的工作了,这叫作"金生水",也可以叫作"遍地生金"。
一个人立业了,他有固定的收入,对于仰事俯蓄都可有相当的分配。生一个子女每年给他积金十元,到十五岁时,本利相积也能以立业,教育费自然可以解决了。再以十分之几来奉养老人。最好是王书元的高见,先生说:
从前我主张储金立业的媳妇,每年可用利金五分之一给婆母以尽孝。江省王书元她偏积些款给婆母储金立业,不到二年王书元死了,我才知她办的太好了。
先生说,立业的人殁后是这样:
立业的人活着有钱花,他不挣世界的钱,而还为世间尽义务,死了以二年利钱发殡他。生前一世有钱花,死了就了啦,无挂无碍,那叫原汤化原食。
又说:
立业人虽然没有功德,几百年后也可能是佛国人,因为他归公的本钱助人太多了。
先生把立业一事研究极为彻底,尽力地提倡。他说:立业的人可说是"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大家不要轻视才是。自己能立业的,便当下就立业,不能立业的,自己挣钱也要立业,将来人人都能立业,男不依赖女,女不依赖男,变成个立业世界,那不就大同了吗!
先生对这事自评说:
我从前提倡崇俭结婚,现今又说捡选成人,重立先天世界。人们都轻视,耻笑我,以我为狂。哪知道我被人轻视和耻笑的地方,正是我们行道的妙处。现在我办的事,看着是无足轻重,等到百年之后,便知我提倡的事,都是改造世界最要的关键。
我在安达,杜绍彭问我:"谁是你的师傅?"我说:"打爹骂娘的,有病的,生灾的都是我师傅。" 把他说激啦。他说:"去你的吧!你没有个正经的。"我告诉他的是真话。人为万物灵,谁都是咱的明师。
十二月,回海城腾鳌堡开办立业储金与崇俭结婚
安达闭会后,先生偕诸人到海城腾鳌堡又开讲习会,把立业和崇俭结婚两事作为主题,共同研究。大家积款作为基金,最初舍立业金者安达杜六合堂三万元、怀德徐子贞一万元,拜泉张振之一千元,款由杜、徐两家暂为保管。最初立业者,有张雅轩、关刘化行、王桂贞、阎桂英、张士良、赵品三、李永成、巩士元、胡德润、王白守坤、毕会元、赵荣久。立业基金,暂由张雅轩负责收付,其办法悉依安达开会时之所研究者。其利息非本人不得支取,其基金虽本人亦不得干涉或支取。
崇俭结婚也在这时创办的。张邹法如之子中天,去年丧偶,先生乃为之提倡,(腊月二十七日)与沈荣莲结婚,其办法以崇俭为主,双方不收受财物,行礼时亦不张筵设乐,仪式简单,除证婚人、男女主婚人、介绍人致辞外,则由来宾致辞,其辞意皆以讲道为主。礼成后,便酌茶话,尽欢而散,先生说他俩婚事的始末:
沈荣莲没到老张家以前,我告诉她婆母,先不要给他儿子订婚,她真信我的话。后来荣莲结婚真比前房强,她婆母心满意足了,正是因她母亲德大。你们记着:无论女人死了或走了,要事先都对过她,后来的必胜于前人,这是定理。她婆母为什么信我,因给她前房儿媳讲病应验了(事见本书一九二四年内),所以深信不疑。
开会时,高正午、孙焕然等跪请与先生说:"善德当的债不准杜绍彭还,我们代还不可以吗?"先生说:"你们不也是东省人吗?我绝不用。"
李赵壁(名连城朝阳人,先生的表侄)是原先善德当主办人之一,结束时他的股本全数未支。其他股东有严追逼索实不可解者,他又给代付一些,所以欠他的款是整个债务中最大部分(约在八千元左右)。他随先生游,是想乘机讨债,谁知他闻道有悟。一日,在淑贞女校的井侧,对先生说:"二叔,善德当的饥荒,杜绍彭还你不要,高正午还你又不要,那么我给你还中不中呢?"先生说:"你能还太好了。"赵壁乃决意清还此债。
于淑贤是个孀妇,患精神病,自言愿为张雅轩作妾,随着各处吵闹。安达闭会后,先生不许她随往海城,关老师(化行)怜悯她,给她作保,说她不能闹了,才带她回腾鳌堡。初到时还很好,及见张中天等结婚,她的久病复发,跪恳先生为之结婚。先生不理她,她便吵闹。时有女生沈碧莲出天花,在室中静养。先生说:"病人怕惊,你不要闹!"她越发喧嚷,先生怒打之,日暮矣,逼关老师领之走,宿王俊卿家。先生对徐东兴说:"你是当善东的,应当拿几个钱看看去。"
徐东兴把她送回公主岭,先生曾自述这事道:
于淑贤在淑贞校扰乱的太厉害了,人人都厌烦她,我就把她打出去,人心大快。若在人心未厌时打她,众人必反要说我没有义气。《中庸》的"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节二字是不可不注意的。
打她是止其为恶,为她说法仍希她为善。自述道:
于淑贤现在居孀,她有个儿子,又聋又瞎又哑, 她的命可以说是极苦了。她从前的命是当太太的本分,可说是极高了,现今她应当降下去,给人家当老妈子去,使主人佩服了,她的命就回来了。
一九二六年 民国十五年丙寅六十三岁
正月在海城腾鳌堡
胡泽民患咳嗽不太严重,张雅轩对他说:"我们要出发了,你愿意我们送你啊?还是你愿意送我们呢?你要愿意送我们,我们先走。要愿我们送你,你今天就死,我把你葬了再走。"泽民说:"你们送我吧。"说着自已便去舀水洗发,求人剃头,把衣服换好,自己走上床躺下就死了。这是正月初六的事,先生曾说他死的原因:
人是三界生的,三界不全便不能生存了。我怎知王恕忱、胡泽民必死呢?因为他非要回腾鳌堡不可,其它地方都不乐意住了,这正是阴命不全(阴命不全即不能容纳阴面的情感与事物)怎能不死呢!胡泽民性质暴躁,我领他到德惠,叫他好好的尽义务,他还是动性,年底回腾鳌堡就不叫他出去了,因为知道他要不好,他真死了,这里有个数啊。
正月初六日,先生偕同人三十六名,自腾鳌堡出发,由汤岗子登车北上。高正午到怀德,唐雨恩到德惠,各领教员若干人,分担两处校务。先生与张雅轩、曹玉琳、王淑章、王书元、袁殿荣等到安达。为曹洪生与袁殿荣结婚,张继春与王淑章结婚。淑章是辽阳张中堡人,先生初到辽海,她母亲与张法如等最先创立女学,信道至笃。淑章于归张氏,是承继母志而行的,所以她是崇俭结婚第一个起头人(因她的婚事议定是先于张中天的)。
正月初九日,雅轩去拜泉送王书元与张维垣结婚。初十日雅轩回安达,又讲习多日。十五日,先生偕允恭至于洪恩家。因陈慕良之母贫无所依,先生为之安排做工地点。二十二日偕高国政等去安达站。
二月十七日,先生因安达县。于去年冬讲习后,即计划拣选各地人才,从安达出发,去朝阳讲演兴学,复兴锦、朝一带善风。先生尝作豪语说:"摆长蛇阵去破朝阳!"先遣张雅轩、高正午、关老师(化行)、孟凤臣、陈荣秩、杨础光、张维垣、孙静轩、关岚青,阎桂英、李桂芳、陈淑俭、孟良壁、安继荣、王丹忱、那义坤、李月秋、刘月风、王桂珍、王桂凤、李子和等四十余人前往,于二月十九日到朝阳根德营子四省慈善总会。该会会长杨子功、高海峰请于此开家庭教育研究大会。
先生于三月十五日至林甸县开讲演大会两星期,系翟李淑范主办的。随行者有宋玉洁、曹玉琳、朱玉珊、孟汉臣、周向臣、高国正、于洪志、张世良、陈荣秩等,先生对曹玉琳说:
我领着你们各处劝人,好像驾一只小船在洪水中救人似的,是一件很难的事。富贵人最难渡,因他的底沉,提也提不上来;穷人好救,一拉就上来,可惜不扎根,见着什么好就随着什么去了,像蓬草随风跑一样。
陈荣秩上日子安达初见先生,听先生说:"吃素的人才可恶呢!他作点功德不许六畜借他的光得以超度,但可得有大德的人才能超度呢。"荣秩奇其言,因此从游。先生命他花钱记账,回家好向老人报告,正所以立信。讲演时,先生对听众们说:"我们讲了一星期多了,你们怎没有一人出席说话的?"于郭志贤说:"我们说啥?"先生说:"你上课就说我是个媳妇。"宋玉洁说:"那么说人家不笑话吗?"先生说:"笑就笑呗,有个笑就够了。" 志贤真上台只是重念:"我是个媳妇,我是个真媳妇",说了多时,大家都笑得仰不起头来了。先生说:"行了,下来吧!"当她乍见先生时,先生用手指着她说:"吃一年素进一个道门,吃二年素进两个道门,吃三年素进三个道门,进到八年时,像枯树似的,干杈子都掉了,一无所成。"志贤由此很有所悟,信道至笃,终身服务会中。
由此去双城开会,自述对张日新说:
你高高兴兴把双城给我我也不要,双城虽然不是我的,但我到这也一样享福。以此类推,外国虽不是我的,但我到外国也一样吃用一样享福,这样说,外国不也是我的吗?人们不明此理,只是乱争,所以世界日乱。
南行至扶余县,德惠县、青山口等处。
四月,先生到盘山高平后,西行至锦州羊圈子、金厂堡等处。
五月十三日,到根德营子四省慈善总会,与雅轩等会合。先开会三星期,接着又讲一个月。先生说:"这回专讲三界,性界是自然的,心界是存理载道应事的,事来则应,不许沉思,事去则净,身子是做事的,来东西就吃用,不许计较好坏。"此次教法之严与在德惠一样。先生亲身监视诸生,课上只许讲三界,不许言其它,课余只许悟道,不许妄言乱行,诸生于道大有进步。魏宝芝是生得黄发碧睛白脸的,得道后面貌为之改变。
房正坤参加这次讲习,先生说:"房正坤你虽是老房家的孩子,可是吃老王家的饭长大的,得给老王家虑道才算对得起。"正坤虑了七天,虑明白了,以前正坤曾听别人说,先生曾说过,非房正坤到老王家当媳妇才能托起全家道。她讲先生的家道五行,先生居土,守坤居水,国华居火,士贞居木,淑贤居金。正坤是淑贤心爱的侄女,她若去当媳妇,嫡庶自能和好,就是金木交并;助起国华是为木生火;国华奋志向道是火生土;先生意了,可达志界,自能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推转了。正坤讲毕,先生知她虑透了,然正坤当时虽然虑明白了,可不肯去做。
有一天,先生和关老师、孙静轩同桌吃饭,房正坤、孟良壁、王丹忱在旁伺候着。吃的是小米饭,萝卜叶沾大酱,三人拣选鲜美的嫩萝卜叶供给食用,但不知不觉的都送到先生面前去。关老师笑着说:"你看这三个姑娘,都向着善人,看起来还善人命大,我们命小啊!"先生说:"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这样?因我的心都用在她们身上了,她们才和我一心,都惦着我,你二人都是当老师的,存她们的道了吗?知她们都能找个甚样的丈夫?"二人说:"不知道。"先生说:"你们不知道我可知道呢!孟良壁意中有欲,必找一个倔男人;王丹忱火太灵,必找一个傻男人;房正坤得找一个甩大鞋的男人。"正坤说:"甩大鞋怕甚么?不会给他提上吗!"大家一笑。
闭会后,去缸窑岭,全节庵、葡萄沟、头造梁子、萧家店、羊山镇等处。先生到羊山国华学校,刘淑荃为该校德育教员,去年因劳致疾,卒于校中,年仅二十岁,吉林省农安县人,为义学女教师中之佼佼者。先生到后为之开追悼会,与会者不下千人,并于墓前立碑,以为纪念。先生曾自述这年回朝阳的本意道:
从前我儿子和媳妇都不佩服我,我始终不说他们。后来我到东省化世多年,善风大开了。民国十五年,我打发张雅轩去化朝阳,带了一团人,团中有个孟良壁,她曾在龙江女师范卒业,她到朝阳只是说:"善人叫我们死,我们不活着!"我儿子听着这话竟纳闷了,心里话,我父亲没念过书,怎么能把人教得这样信仰呢?他在这一次不服的心,化有六分。以后我也回去各处讲道。儿媳佩服了,才磕头问道,先生说:
得着谁的道,享谁的福,那年我儿媳妇(房淑贤)给我磕头问道,我说:"别磕头了,你尽孝啦,你知道吗?"她说:"你老这些年没在家,我也没伺候着,怎说我尽孝了呢?"我说:"就因为你来,才研究明白嫡庶道,我到外边受官太太们的欢迎招待,这不是你尽孝了吗!你是个有能力的人,来到我家是个媳妇本分,就该托起满家。如今漏了一个,你知道不?你姐姐现在瞎了,就是漏了。"她问:"怎样能补上呢?"我说:"你是个当妹妹的本分,你的行道入手处是在你姐姐的身上。每年要给你姐姐两个小儿子做些衣服捎回,得空回家,打开柜箱看看,缺什么给她买来,帮着收拾收拾,这叫做托起你姐姐的身界;你的心里要知道你姐姐的好处,全仗有她看家,我成个善人,你婆母成个王老师,你男人在外兴学立功,你也在外做事,她把孩子们教养成人,家还没过坏了,这都是你姐姐的好处,你都知道,才叫做尽心;既知你姐姐的好处,每年要给她去四封信:五月节去一封,述说姐姐春季的劳苦,八月节去一封,述说她夏季的苦楚,冬季去一封,年关写一封,都是要颂扬她的好处,这叫托她的意界;你有学问,应该挣钱给你姐姐和大儿媳妇立业,这是尽志界。能这样四大界齐尽,你的道才尽得完善了。"她当时给我叩头道。"爸爸你老放心吧!我能做得到。"我说:"你的道你做得到还不好吗?"
我儿子问我,他得怎样尽道?我说:"你得给三个人立业,才算圆满。"
他说:"立志办十年教育,哪有工夫做那个!"
李赵壁去冬声言还善德当的债,今年归家,即实行变卖家产。其族人以赵壁无嗣,所有财产族人可以分得,今见他毁家还债,都来吵闹打骂,赵壁笑而不顾。其老母与妻(侯慕贞)更勉励他,所以在今夏竟把这件事了却啦。先生说:
从前的天时是以宿命为主,死了还得脱生,现在以天命为主,是活脱生。我拉着善德当的饥荒,若不还了,来生我得转个大商人,给东家往回挣钱。拉四万吊饥荒至少得挣四百万吊才算还了,因为这事虽然是善举,可是东家们也受了损失,我得了美名,于天理不合,所以要结那样果。幸有李连城(赵壁)给还了,我就转成神啦!
此行到朝阳南华严寺,一访故友刘振明。当其与先生乞讨问道时,他曾立志先成佛,然后渡众生。先生说:"我立志先渡众生后成佛。"二人分手后,刘入华严寺为僧,法号蕴虚,其持戒最严,日持戒板,监视诸僧,有犯戒者则立责之。自云,我非管人不能成佛。先生说,我立志不管人亦成佛。二人又分手,各行其志。
八月节后,偕同人归故里一行。他孙子启民闻知了,先跑来问道:"我爷爷呢?"(因他生后,先生未曾回家)大家说:"你怎么还不认识你爷爷呢?"先生说:"不但他不认识我,就是他爸爸也不认识我呀。"未几,先生偕阎桂英、刘乃忱等去二道沟送王桂贞与白士良结婚。先生见朝阳一带旧同人,无人为之讲道,各归各家,生活苦恼,乃对李子和说:"你显显圣,把这些人都带到东省去,安排到各处服务,可以立功,可以闻道,自能有成。"子和乃尽力招集男女同人,有王占惠全家、赵安邦(品三侄)、朱国光、韩徐清贤、王品一、赵万忠等一百余人,先至海城腾鳌堡淑贞校,以后带往怀德县黑林镇,成立孀妇学校, 留下许多。其余诸人多去喇嘛甸子开办学田部,以垦荒田。
九月,在长春招开家庭教育研究大会,系杜绍彭主办的,假南关某商店之房舍。东北各处女义学中同人师生共到有八百余人,道尹孙其昌、县长张筱齐,都很赞成此举。兹会之盛几与去年同。绍彭之子防患在长春市内中学读书,正开会时,他忽患盲肠炎,死于长春某医院中。其母薛坤杰夜归会中告之大家,雅轩等同伊去医院中殡殓之。次晨,大家都面面相觑不出一言。先生说:"这个孩子是向我要道,向雅轩要义,向绍彭要志,若没有志,从此败道,人必说是因为儿子死灰心丧志,这正是不慈。"绍彭闻言,振奋志气说:"是儿不死,是财不散,绝不能因为儿子耽误八百多人讲道。"仍出席讲道不缀,他又舍立业金三万元,立业一事,因以扩大。
长春开会后,先生至怀德县黑林镇讲习一星期。转往扶余县长春岭讲习一月。兰西陈俊一家拥有万垧土地,闻道后,成立女子义学,竟施舍出六千垧(七亩为一垧)作为学田。先生把兰西陈家比作一盏灯,"陈俊一(荣秩父)为灯罩,陈荣秩为灯火,陈杨静贞成为灯芯子(荣秩妻)芯子不齐灯火不亮。"陈荣秩说:"芯子不齐拔去它!"静贞给大家磕头,立志明道,即时化性了,不能走路,朱信学背着她去课堂听讲。
古十一月二日,偕男女三十七人至海城腾鳌堡讲习二十余日。
十二月四日,先生至安达,这里于十月中旬已开讲习班,由赵品三、王泽溥、王富亭主持之。
十二日,王精珊与王若渊崇俭结婚,先生为之证婚。
十七日早课,先生出席讲道,把杜家比作一只凤:"杜绍彭是头已抬起来,薛坤杰(绍彭妻)是脖颈,颈稍细些,杜鸣九(绍彭三弟)为脊梁骨,很挺拔的,朱玉珊(杜绍彭大嫂)为腹,腹稍小些,宋玉洁、曹玉琳(鸣九妻妾)为两足,足已立起,王淑章(绍彭续妹)刘严庄(绍彭侄媳)为两翼,可惜淑章一翼未能鼓起,杜云涛(绍彭四弟)和他的几个女人为尾,尾上的泥陀螺很大,所以这个凤不能高举,将来你们四股分居,到四省的省城里各行其道,自然起来了。"高国正、孟良壁、张士良等都以此题发挥得很透、杜家诸人也依次出席研究此题,先生为之一一批评, 俱有所得。
二十七日,朱允恭出席讲述自己的家道,先生给批评说:
金德贞是照着家产来的,你把家产让了,所以她主张分家。现在你已积些款了,应该在这边买些土地,才算对得过她。
次日,杜绍彭、张雅轩给介绍买毛荒一方。
一九二七年 民国十六年丁卯六十四岁
正月先生在安达
自去冬讲习至正月六日闭会,梁子杰要求在他家再讲数日,大家乃又齐至梁家开讲。
十八日,先生偕雅轩、杜绍彭、梁子杰、曹玉琳、薛坤杰、王淑章、张士良、梁玉瑛等去龙江省城,临行时,允恭问怎样存心养性?先生说:
常存老人的好处,不起杂念,不生烦恼,不妄想,不贪利,能这样就可以存心养性了。
正月二十八日,安达喇嘛甸子学田部开办,以王富亭、王盛九为经理,王占惠、王国相等皆分担事务。开发之土地,即民国十四年春王麟阁等所舍之一三○余方毛荒,其开办费全由杜六合堂支付,将来生利纯为兴学创会之资。在会中尽义务的职员,满三年者都为之立业,是为的事成人亦成了。
三月十日(古)先生在安达同张雅轩、王庆云等至王振家家讲道。
十一日赵荣九与齐海峰结婚于怀德顺山堡,李子和为之介绍。时荣九年四十一岁,海峰年三十五岁(系抱独身主义之清修)。海峰之父原有四十多亩地完全当出,衰老的夫妇无以为生,想去打石头子挣钱,海峰和她妹妹海亭听着了,都哭着说:"我们卖身赎地,以救父亲的贫困吧!"李子和给她们讲明白伦常道理,她们就决心改变了昔日的清修主义,一定出嫁。子和给她建议和赵荣九(名长生)结婚。荣九,十九岁就在顺山堡徐家过活,忠实勤俭。徐家立义学,他就给义学煮饭。海峰回家说明结婚有立业金,可以将地赎回,父母同意了。她弟弟海山素知荣九又愚又贫,乃骂子和的建议不当,海峰温言劝慰,才得结婚。海亭说:"我后半辈子也不能管他叫姐夫!"海峰之友王惠民也因此气的得了一场病,而先生特别赞成此事。
二月中旬,先生至兰西县开讲习会。孟良壁在此任教。
三月中旬,自兰西去呼兰,因河冰将开未开,不得渡,乃至薄河台附近之山湾张家,为张马守志及其子讲病,母子都好了,家也齐了。至呼兰讲习多日。
四月下旬至巴彦。原定在巴彦讲习五十天,不料发起人把日期弄错,只讲了五天。先生说:"这里也有个数啊。"
五月至乐亭大家坨王庄。党剑尘昔在怀德范家屯经商,曾得闻道,回家和他叔父党蕴斋及李资森商说,欲立女义学,大家同意。剑尘乃到腾鳌堡淑贞女校请教员,校中派高正午、孙静轩、关耀民、袁殿文、董守元、王继尧前往,更在阎格庄立女子义学一处。先生自述道:
民国十六年我到乐亭办女学几处,都相离很近。那年生蝗虫很厉害,只是有女义学的地方十八里地长,二、三里地宽,这中间没受蝗虫灾,这是天助啊!
乐亭李毓麒日日听讲,将其笔记出版,名日《修齐宝录》并作词以为赞,其词曰:
孝哉王公闵夏游 人伦之至品最优 济世觉民志不侔
方今男女不知羞 昭昭仁义一笔勾 互相争贪结怨仇
以致东亚与西欧 滚滚烽烟动人愁 炮雷阵雨几时休
可怜苍天遭践蹂 谁无父母泪盈眸 天心悔祸将难收
特生王公展鸿猷 大而化之妙运筹 治国先从齐家求
讲演家教八方游 劝人孝悌改过尤 并讲四维兼性柔
广设义学亦有由 三从四德重女流(先生主张性从天理、
心从道理、身从情理以驳古三从)养成母教仉氏俦
恢复邹风化神州 讲演立学双方谋 两相辅助用心周
达到目的遍全球 事父事长善风留 天下一家无庸忧
四民安康乐悠悠 王公功德被五洲 万古芳名青史修
浩然之气贯斗牛 作善岂但福禄遒 天赐哲嗣绍箕裘
鲰生慕切把歌讴 不计笔拙挥秃头
六月,在怀德顺山堡讲习,参加的人很多。至黑林镇又讲几日。姜子复来拜见先生,此后乃从游。
七月初五,至西丰王鼎三、谭马素仙等所主办的育英女子义学,适王国华从朝阳来,拜见先生, 叩拜毕,双方无言。子复等出,白勤对姜子复等说:"你们为什么跟着王善人走?你们看见对待他儿子那么冷淡,你们不也就明白了吗!"子复进屋,问先生:"怎么对儿子不说一句话呢?"先生说:"我从家里出来时,就和儿子说明白了,我不管家里事。"子复说:"怎么不问问孙子们呢?"先生说:"他有几个儿子,我有几个孙子,那还问他作什么?" 子复钦甚,向先生叩拜。
该处讲演会为李化周主持,请县长萧德润为会长,教育会王会长为副会长。初请时,闻去六、七人,及至则偕有五十三人,县长疑为邪教,不肯出席,王会长托故去沈阳。县政府来问道:以何种学说讲演?讲演内容不许涉及宗教,因果及讲病等事,先讲给我们听听,能讲便讲,不能讲便不必讲。绍彭说:"叫讲就讲,不叫讲就不讲了,我们自带路费,并不累及他人。"先生听着这些话,就像没听着似的,见着讲室中地不平,乃泼水垫地,把地垫得极平。李化周借县立第一校开讲,孟良壁先出席,仍本先生平日所讲以立说,听众掌声如雷。王国华出席讲演,有讽世语,被中学教员曹汇波当场指责,化周为之解说始已。此行,先生父子外有绍彭夫妇,雅轩夫妇,闭会后至双城,讲演几日北上,到喇嘛甸子学田部,住三日。
七月二十日至龙江省城,讲演多日。回至安达站,讲演几日。
八月十二日到达安达县,随行者有张雅轩、王连捷、姜子复、费廉政、陈荣秩、高国正、侯向琳、王淑英等,在安达讲习半月。
二十七日为孔子圣诞节,先生往孔庙与祭,祭毕对允恭说:
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不过一诚而已,诚才能尽性。诸葛亮能应付三国时代那个环境,无非是能尽己性尽人性,把三国时代的人物们的性都明白啦,所以才能有那样的成就。
九月六日,离安达南下,经长春到双阳县讲习,王敬修等因尊敬先生,特备雅洁静室以款待之,而先生与同游者皆入普通住室中,敬修请先生去静室休息,先生不语。又求雅轩代为转请,先生沉默多时,说:"你问问他们为什么请我到那屋去?是拿我当个劝世的人招待呀?还是拿招待肥猪法待我呢?喂肥猪的才隔槽子喂呢。我在这屋和大家同住,随时讲道,不知道哪句话把哪个人劝明白了,还许劝明白了许多人也未可知!知道我的心里,自然就不那样待我了。"这次会上有三千多人。讲好了两个哑吧。讲课时特别严,命齐海峰出席讲自己崇俭结婚的道,她一说就往外说,先生就叫她下来,一日上了十二回课。
先生很盛气的说:"人们都是学好儿的,没有一个学道的!"曹玉琳乃痛哭流涕的说:"我们把家庭幸福都抛弃了,从你老学,你老怎还说我们学好呢?"跪在地下求道,不给道不起来。孙慕珩在这个当时忽然明白了,世界上漏下来的人是佛,所以她才肯嫁赵品三。
二十七日讲习终了,照团体像。
秋日,毕相臣、郭静轩等于龙江诬告先生及杜家四十六条,谓为邪说迷人,假善骗财,因此方立义务女学。省署查明乃息。
十月一日到怀德黑林镇,稍住几日,便赴海城腾鳌堡开成人大会,到会者数百人,先生说:
你们知道我吗?我把吕祖的智慧剑得着了。吕祖用智慧剑能把"两头蛇"扎在庙脊上。看现在的姑娘们,从小就贪娘家的东西,临出阁时大收拾一阵,找婆家要彩礼,甚至于一口把家业都给吞了,把两方面的人都得罪的伤心了,这不像两头蛇吃的路断人稀吗?这回我把妇女道讲明,姑娘们实行崇俭结婚,先能在社会服务积金立业,结婚时,不要娘家的陪送嫁妆,不要婆家的彩礼,婆娘两家都喜喜欢欢,这不是"两头德"吗?所以我说把两头蛇斩尽都变成两头德了!
还有人立志度尽众生,先生说:"你知怎样度尽众生啊?"那人不能答。先生说:"你得要度尽你自心的众生(念头),才能够度尽众生。"
腾鳌堡闭会后,先生去黄沙坨、红旗杨子、高平等处,由盘山县登车去锦州万全庵讲习两个月,参加者有四百人,李赵壁随行。先生说 "李赵壁算合适,和天下合伙了!"
十二月,先生在怀德顺山堡讲习。
二十七日,偕张雅轩、朱恕忱等至黑林镇过年。先生说:"不管年节,还是讲道啊!"时关岚青得家信,知其两兄皆死于外,她父亲把土地典出,去取她哥哥的灵柩,并接家眷,家庭生活很是艰窘,岚青闻之,心亦苦闷。先生叫她虑道,她虑她姐姐们出阁后,有的守孀,有的受穷。当她们结婚时,父母都是仔细拣选,再三考虑,怎么结果还是这样呢?再考虑她姑母们和姑祖母们,也都如此。因此,知道人生是有个命啊!她大哭一场,立志学"大舜不告而娶",我必不告而嫁,有了立业金把土地赎回,自可救父母了。
一九二八年 民国十七年戊辰六十五岁
正月初三日,自黑林镇赴兰西县,住多日。
初七日李淑贞死,淑贞台安人,服务于义学中多年,在德惠讲习时,曾化性明道。先生说:"她是蛇转生的,最怕人碰她,一碰她准像蛇儿蠕动似的,你们尽量的揉搓她,揉搓她一回化一回。"去年在锦州郭家花园教学时生疥,病至危,先生命张雅轩送之去兰西与吴春山结婚,时为十二月二十八日。先生说:"她已脱去蛇像了,未脱出轮回,来生还得转生回来。"
二月十八日,到腾鳌堡淑贞女校。此行有陈景阳、宋乐山、杜宋玉洁、李杨淑实、周道真、刘乃忱、孙慕珩、那玉坤等二十余人。同时,雅轩去安达喇嘛甸子,为王占惠与王玉玺、王国相与毕会元、王占恩与关岚青于二月二十四日同时结婚,岚青等皆立业。先生预告岚青行道之步骤云:"结婚头三年先了阴命,用立业助娘家解决困难,次年三年助宿命,为婆家人立业,再三年往外助立业金,把立业原本助出去。这一段之后,就当德人了,往那里去自花路费,自备火费,专为助人,是为德人。"
先生到腾鳌堡时,正招集教员讲习,研究教材。先生道:"一般人都是人念书,我们须变过来,要'书念人',就是念什么书,也要本着三界、四季、五行向人身上归,正是,万物皆备于我之意。"
张淑芳讲初小国文教课书(中华书局出版)中之《滴水自述》《水之卫生》《法律》《女学生》等课,众人皆依次出席按题发挥。先生道:
我所以专办女学,就是为救女子出苦,女子信力足,有良心。现在的男子没良心的太多,稍有能力,就要娶小女个无论女人以前有多少好处, 也都一笔勾销,这样男人真是坏极了!
给女教员们讲道:
教学的是要因人施教,教小孩们就得教给他们文字,叫他多念多记就行。若给他们讲道,就要空费力气。教成年人,若只交给文字而不讲道,也算错了。
二月三十日,允恭因内人不就道德范围,自己立志,若化不过来女人就投井一死。先生道:
你对这事没有仔细思索啊!你的身是父母生的,你怎能因女人不听说,就把老人的"遗体"也不顾了,这是大不孝啊!你是你父亲的爱子,你若一死,你父亲又该怎样难过呢?人在五伦之中,除朋友外,必须自找自己一面的是非。你今天立志管女人,这正是向女人方面去寻是非,这正是差了。俗语说:"爷爷躺在炕上,凭奶奶赏吧",这话虽很滑稽,却很有滋味。今后不要向对方去求,只是管束自己的心性吧!
闰二月五日,先生自腾鳌堡起身往辽西一带去,第一日到五间房,随行者有陈景阳、宋乐山、白抚宸、刘孝慈、杜宋玉洁、孙慕珩、王玉清、陈荣坤、张菜园子姑娘、陈荣俭等,另外有张世维等七个病姑娘。先生对宋玉洁道:"你把这七个病姑娘看护好了,你也就成道了。途中食宿擦脓上药都须你照看,你还得买几袋子白面,作成些饼,给她们吃。"玉洁道:"你老因什么叫我这样做呢?"先生道:"只因你的命大,她们的命小,你能把她们托起来,你就成道了。"玉洁果然这样做了,一路到北镇真就化性了。由此西行至陡沟子,谷家牌坊、莲花泡、高升镇、北镇、大三块石、柳屯等处,一路乘大车或步行。
端阳节到朝阳羊山国华学校住数日,先生道:
我对于祖父、父亲、母亲能尽孝道,对兄弟尽悌道,对于女人能立住刚,对于儿女绝对不管(教之以道),是尽慈道,我的孝悌慈完全是本着天命行的。国华对于这三样,也都尽了,他尽十年义务专办教育,体我的志而行,是尽孝道,立学校,他的族弟子侄们都得受教育,是悌道慈道都尽了,然而他是以宿命为主,所以比我差一步。
为孙慕珩讲明清修不能成道,慕珩乃决意出嫁,先生为之介绍与赵品三结婚,慕珩同意。定于五月初七日送往北四家子赵品三之故里。
结婚先一夕,国华竟兀坐一夜,自思道:我父亲怎就必把孙慕珩嫁给赵品三呢?孙慕珩又怎能嫁给那样又穷又老的人呢?我教的学生也很多,何以不能那样做呢?直到天亮,他忽然明白了。啊!我父亲以道教人,是办的佛国事,我办的是人界事,专教给学业,所以学生不能那样。
初七日,赵品三与孙慕衡结婚,时品三年五十四岁,孙慕珩年三十六岁都是不曾婚嫁过的人,一时乡里传为美谈。
先生对他俩的评语道:
赵品三和孙慕珩结婚,比较起来,力量是相等的。品三助慕珩为母亲立业,为侄女立业慕珩助品三为侄娶媳妇。在宣讲堂同人中,他算拔个状元。但品三还有看慕珩不对的地方,这是大错,她即使跑了,你也乐才对。
先生偕同人回家一次,后至二道沟,新台门等处讲演。
六月二十日到兴城。杜绍彭丧子,他内人薛坤杰念子心切,几乎颠狂。先生偕她到各处讲演,于道深有所得。一日,在朝阳头道梁子,出席讲妇德女道,真讲透了,先生曾说:
人都说阴命不好,其实没有阴还不能生阳。那年薛坤杰在头道梁子讲明妇女道,我说:"听你讲的道,就知道杜绍彭必得道德总会会长,这就是由阴就可知道阳。姜太公没有那样女人,他又怎能成道呢?"
去年康会长南海先生逝世。此时江建议人自巴黎回国,招开会员代表大会(时在四月十八日),议决不选会长,实行理事制,选理事十八人,举杜绍彭为理事长,执行会务。绍彭对众人发表说:"我本不才,蒙大家谬举,对于这个重任委实有些害怕。我有一事,请大家允许,我才敢就职!"大家同问什么事。绍彭道:"道德会是为的,修齐治平,可是起点还是在家道上。有一位王凤仪先生,对于妇德女道家庭伦理讲得极透,行得极其真,切近东省,创办女子义学数百处,我会若能得这个人为宣道主任,更聘他的同志张雅轩为理事长,我会内外得人,名实俱备,将来进展无可限量,请大家公决。"大家一致通过。
散会后,六月二十八日,万国道德会聘先生为宣道主任,张雅轩为理事长。截至此时,统计义学共四百三十七处。绍彭便到兴城来请先生,先生乃遣雅轩前往,筹备一切。
时齐海峰在此会(兴城),先生对她说:
"你的男人(赵荣九)的病好有六分了。"海峰问:"怎知道呢?"先生说:"从你的意上看出来的,因你的意已活起有六分了。"海峰道:"那么我随你老学道,一气学到十分,那有多好呢?"先生道:"是得要学点行点,行点学点,才能成呢。"因此,乃令大家悟李侯慕贞、杜薛坤杰之意都什么样?海峰和坤杰所以能明妇女道,是因她意松散了些,不像先前那样紧了。海峰回腾鳌堡,见荣九病果然好有六分,海峰因之信道益坚。
朝阳四台营子李振中患疯病,他母亲听知先生在兴城,特意步行来访先生,先生道:
"你的儿子疯,是你前半生作的,你能认不是就好了。"李母自悔道:"我年轻时抢尖,与伯兄不睦,所以振中疯着说,磨你的尖。"
七月,至锦州万全庵专讲三刚与三从之真义。齐海峰、孙慕珩等也出席讲述。先生道:
你们不用讲了,你们早把旧三从打倒了,你们都是就下去的,只要你们不嫌恶丈夫,他们的祖先就都感激了。讲三从是平等夫妇,男人倡之于先,女人随之于后。
讲习终了,先生东来,偕刘惠忱至马蜂泡(辽阳县)白佩珩家,讲述往事,佩珩深为感动说。我今天才知"人之初,性本善",因以宣纸书"所过者化"四字,并纪数言,以资纪念。其文曰:.
"凤仪王老先生籍隶朝阳,少时家贫,未获从师问字,稍长,目睹社会风俗之不古,推其原因,实由于家庭教育之不良,遂立志提倡讲演,与父言慈,与子言孝,正墨子所言走而行义者也。又其劝导之法,先从女界入手,所到之处,翕然风从,佥以老善人称之。贞幸得与闻其诸论,因书此四字奉赠,以志向往云。"
兹时,适先生患腹疾,未得多讲道,自谓有负白君盛意。
八月之二十七日,偕张雅轩至安达。
九月二日,道德会立"务本学校"开周年纪念大会,先生前往参加。
十日,去兰西,转赴怀德,徐子贞死,往吊唁之。
徐子贞办男女义学多年,人呼之为徐二东家,其妻妾不和,先生说:"他家像一只船,子贞是桅杆,妻妾是桅杆夹子,夹子木质已朽,桅杆要倒了。"大家说:"桅杆若倒船不能行,船上的客人怎么办呢?"先生说:"不好上别的船吗?",子贞死,他家对于善事也逐渐不为了,到他家里去的同人们也稀少了。
先生又至范家屯黑林镇等处。
十月十九日,到腾鳌堡,开"成人大会"讲习多日,西去五间房、黄沙坨、高升镇、盘山青堆子等处。在黄沙坨时,谓唐雨恩家宜散开过了。
到锦州万全庵开一大会,杜鸣九、曹玉琳等均参加,直至腊月初旬闭会。
白抚宸讲演,口若悬河,词皆叶韵,尤喜道因果报应,很得听众之欢心,然不能达于至道。先生告诉雅轩说:"你看看抚宸腰里还有钱否?"雅轩笑说:"他早就没有钱了。"先生乃一再严格批评他,抚宸心灰意冷了多日,才知先生批评他的意思。那时如果有钱,大有逃归故里之势。
遣孙慕珩送王淑英去朝阳团山子与李连溪结婚,先生道:
李子和和他的长子连溪,儿媳王淑英都是行的天命事,他的次子连峰行的是宿命事,他的长兄(李儒)就行的是阴命事,然阴命之中也有孝悌慈。李儒和后母分家,把子和母子逐出,以后他摊着官司,后母用全部财产把他赎出来,这是由反面助母成道,也是"尽孝",因他吸大烟打吗啡,子和才把家产让给他,是由反面助子和成道,也是"尽悌",子和让产,儿子们才得自立,这也是"尽慈"。子和让产之后,我为啥不叫他再挣钱?因他既遇这样的哥哥,就是命中早亏悌道,既让产了,还挣钱就是不知止,终久必受他的苦。无论伦常中哪个人,若有和你为难的,就是你哪处命不足,就从哪处下手,专求他和你中间的道,道明了,自然就过去了。当王淑英去结婚时邻家的新媳妇们,因李家没有立锥之地,太贫苦了,替她为难,竟至落泪,淑英给她们讲崇俭结婚的好处,两个新媳妇知道自己身入樊笼,反倒哭她自己了。
十一月七日,李永成与刘静一结婚于安达。
今秋,先生到黑林子时,讲"清修"不能成道。
今之清修多学三皇姑出家,哪知她在十六岁时已成道了(春季),今人把夏季秋季都过了,修也只能成个阴仙。静一问:"怎能成道?"先生为讲崇俭结婚道。当时被孙济川等听着,他们说:"善人心偏,竟给朝阳人办崇俭结婚。"先生听着,临走时,对刘静一道:"你的事你自己作主,我不管了。"李洪一向刘静一提说,与高殿福结婚,静一未允。孙济川道:"谁管她愿意不愿意,咱就给她崇俭结婚啊。"静一知道了,托言回家省亲。她常听先生说李永成是佛界人,自思,我何不找他去结婚呢!同她叔父刘廷忱径去安达,自言是王善人叫她来和李永成结婚。人都知永成又老又愚又傻,有为她落泪的,有愁怅的,静一意志坚决,乃于十一月七日结婚。晚间入洞房,李永成坐于炕梢,一声不出,多时,刘静一道:"李先生啊,他们把你的行里安排到炕头了。"永成就到炕头坐着,问静一道:"你来时,你老人知道吗?"静一说:"知道啊!"永成道:"你要知道啊,我是个庄稼人,还很傻,今年四十九岁了,你要好好寻思寻思,若后悔,你可趁早啊!回去吧,"静一道:"来了能回去吗?"永成道"你可别后悔啊!后悔就把德行丢了。"静一说:"你放心吧!"时静一三十五岁。 以后先生听说他们结婚的经过说道:
李永成结婚时,入洞房了,他对刘静一说:"我四十九岁,你知道吗?就这一点,不肯告诉的就是假人,他能照本实发就是真了。女子最重助夫,像刘静一肯嫁给又愚鲁又肮脏又年老又貌丑的李永成,那才算是真助夫!"
我赞扬李永成是佛,只因他无说,无论人家说他什么,他只是说:"好啊!我竟遇着贵人了!"他有这种会做愚人傻人的本事,就是佛行,就能成佛。普通人都喜欢能说善辩,知识高深,其实那样的都是道中之魔。
十一月到安达,时会内同人皆愿在北京购买会址,将总会设在北京。在这县开会时,会员们自动捐款一万七千余元,乃购北京东四牌楼三条胡同门牌十二号之宅舍,成为会址。雅轩、绍彭去北京放赈,在北京市设粥厂十八处。
十二月二十六日,先生同朱润丰住喇嘛甸子,距学田部十八里,润丰欲雇车,先生不允,步行累着,因致咳嗽。晚课讲:"存其心养其性,可以事天也,存心是要存个人职分内的事,你们尽义务的要各尽其职,就是各务其本。像朱允恭是教学的本分,就应当思索儿童的道,儿童在人生四季中属春,五行属木,所以儿童贵乎自立,凡事不用人管,不使人操心,以仁爱勤学为主。"
二十七日晚讲课:一不信天,二不知己,三不知人,一生的道准无所成。
一九二九年 民国十八年已巳六十六岁
正月先生在安达喇嘛甸子学田部,对王白志坤道:"你应当悟你儿子们的道"。她悟了多日未得。先生道:"你大儿子(占惠)是应当修身的, 二儿子(占恩)是应当齐家的,三儿子(占和)是应当治国的。"接着又讲立业与崇俭结婚之真义。
初六日,去龙江省城开会,张雅轩、李子和同行。
三月十三日,先生到北京,万国道德总会正式成立,召开会员大会,会期两个月,到会代表八百余人。关外去有四百余人,举杜绍彭为理事长,张雅轩、裴会卿为副理事长,孙常卿为总干事。原有之计划,以江建议人、王凤仪、张临庵、徐先生等分担讲道等事,不料建议人未能归国,张徐二人因事未能出席,只是先生讲,仍讲家庭伦理为主,南省人士认为俚俗不足以为道,竟有登台大骂而特骂的,雅轩尽力斡旋,乃稍平息,数日内发为之白。先生自述道:
人作事必得要和事体合一才可有成。我那年在北京总会被人辱骂,我登台发表说:"我是东省一个办义务女学的人,受道德总会的招请我才来的,你们不愿意听我讲,我有个不讲就是了(时先生任宣道主任)。"我推却职责后,我知道杜绍彭必要吃劲,我就到他的屋里对他说:"道德会不是人人的吗?我们既来就有我们一份,明天没有讲道的我还是讲啊!望你不要发慌。"为什么我要这样说呢?因为职责不是别人的职责,是我自己的职责。道德会是个空的,必得有道德人办道德事来充实,才真是道德会呢。像水缸似的,倒里水了,才算水缸,若是空缸又怎能得水缸的名呢?所以名实是不可不注意的。
安徽省有个姓金的人,背着行李徒步,来北京总会,舍了二十个铜元,听先生讲家道伦理,他说我是为听三教原理而来的,怎么竟讲这些呢?先生叫刘静一、齐海峰、孙慕珩出席(时会中同仁都呼之为 "老三家")讲从前怎样清修,现在怎么崇俭结婚,金某听着说,这样人非善人不能化!因问先生道:"从前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你老能否用一句话把道德会包括过来?"先生说:"万国道德会就是两口子(男子和女子)。"金某无言而去。有时给职员们研究经书,先生主张把书须归到身上来。自述道:
王复乾讲,天一生水,过了几天,我问他,什么叫天一生水?他不能答。我说:"水主柔和,你动不动就动脾气,那算天一生水吗?"
先生讲妇女道云:
姑娘本分"志为根",老太太也"志为根",为什么媳妇"意为根"呢?因为媳妇是从别人家聘到他家来,担负这种持家的任务,这个时间不能不变作意为根,好应付的圆满,到老年仍然回到志为根的本位。
讲男女五行道:
男子五行,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女子五行,水生金,金生土,土生火,火生木,木生水,是以逆为顺的,好能男女互相躲开路,孀妇行道和男子同了。
又讲 "四不正" 道:
我用四不正(《大学》中的四不正)给人家讲病,我格物这四不正是四堵墙,只要把自己当门的那面授推倒,不就困不住了吗?再不你就腾高一飞而出,有多么省力呢?
次晨又讲:四不正也就是四层楼:忿懥是身界人的致命伤;好乐是心界人的致命伤;才到意界的人还有恐惧心,最容易由恐惧丢道;才到志界的人还有忧患心,虽是为世界而忧,还是热心呢!
此次成立会,会期两个月,到有九省八十一县人,选理事一百三十余人,设立职员养成所,以固会基。更派许多职员,助办山东、陕西各省赈务,将河南、绥远、陕西一带之灾童,集有一百八十余名,由北京总会送往安达喇嘛甸子学田部内设立"工读学校"以教养之。
八月二十日再召开理事会,到会者有九省一百三十八县人,除原有理事外,又增选三百余人,共五百余人。江慕渠仍未归国,其兄儒成代表到会,仍选杜绍彭为理事长,张雅轩、裴会卿为副理事长。大家对先生之饮食起居极为注意,先生预防走入奢侈,自述道:
那年张雅轩给我买皮袄,我把他好个数责,因为他领头给我买皮袄,准要领坏了许多人,所以我不要。后来他叫陈荣秩做好了,说是他父亲给我送来的,我看朋友的情面才收下。我原有的羊皮袄是卢耀东送给我的,雅轩说想要给我卖了吧。我说这是朋友送给我的东西,又哪可卖了呢,卖了不是瞎了朋友的心思吗?这叫作尽情理。
有个姓施的,他说我在道德会很多年了,没得着百官之富,宗庙之美。先生听着,记在心里,过了两天问他道:
还愿意得百官之富,宗庙之美不?要愿意得就很容易得,必得三界分清,四界定位呀!光会使心,不会使志意,好贪,哪能得着呢?
九月二十日闭会。
二十二日,先生自平至绥中、大寨。王国华在此立"溯本学院",在此讲了数日,自述道:
民国十七年,我给赵品三和孙慕珩结婚,国华对我不服的心又化了二分。次年,到绥中本想少住就走,偏偏的涨大水,把我们拦住了。我儿子讲《中庸》,讲一章,我说是我,拿我所行的事和书对证,一点也不错。讲完了,他那不服的心又化了一分,那一分这几年也都化净了。总而言之,我性不化我心不平,我儿子绝不能佩服我。怎样叫作心平呢?就是看着众人为一体啊!
国华佩服了,乃至锦州,请关岚青、毕会元、张世维为溯本学院德育老师。先生到锦州三屯讲习几日,时有郭某作了错事,再回公中,同人都很憎恶他,先生道:
众人为什么都烦恶他呢?只因他违背天理,孕妇跌倒胎儿易坠,不能活了;人在天地间,像子在母腹中似的,人动性,像在母腹中乱动似的,所以天地不能容他。
十月间,至腾鳌堡淑贞女校,讲数日,先生道:
人读《中庸》"博学之"一语,博字都解作广博,其实是说渊博其学,所以下文说"溥博渊泉",又说"溥博如天,渊泉如渊",都是解作渊博之意。
又说:"慎思之" 一语较"格物"还深一层。
十一月,至安达喇嘛甸子学田部。该部于九月间,校长李木林被匪打死。十月初旬匪再来,被王占惠打死匪人四名。十一月十八日经理王富亭死。先生到这里后,令尽义务的职员都去挣钱立业,灾童们仍在这里教养,先生对灾童们曾进行过教导:
为人子的以知道老人的好处为第一要紧事。我到喇嘛甸子孤儿教养所,我问孤儿们说:"你们的父母好不好?"他们都说:"不好。"我说:"怎说呢?"他们说:"父母都是抽大烟打吗啡的。"我说:"多亏你们父母是打吗啡的,不然你们哪能来这江省呢?你们来这里受天下的供养,所以你们正是大同先导啊!"
年末先生至安达县城过年,对大家讲道说:
现在我不敢说的话,还很多呢!就以我主张孀妇改嫁一事,若对众公开讲说,人必诽谤。
一九三○年 民国十九年庚午六十七岁
正月,在安达分会,正值教员讲习,时张日新为主任。先生对他说:你的教法是一面教法。如果你讲完了,再令学生回讲,或学生有不明白的地方,起而质问,你再为学生批评,为学生解释,师生互相讨论,共同研究,这叫作两面的教法。能这样作,自会有进步的。
正月初七日十二时,先生自安达去喇嘛甸子学田部,临走时对大家郑重声明道:
我这次来是专为拔净心人来的,今年义学办法不能再由各总校向四外分校派人了。各校由各地的创办者自行聘人吧。我们从此推手,义学事告一段落了。
正月,先生偕陈荣秩、关亚祯至腾鳌堡淑贞女校,住十数日,乃西去,二十一日至锦州三屯讲习。兴城县永和屯永宁庵陈香圃到三屯,给先生磕头双手举着地照,跪恳先生给他派人办学,陈香圃夫妇二人梦中有人告诉他在院中修一座庙,塑天地佛像,再办女学一处。人们因他性情古怪,都不肯和他同办,所以他才来跪着恳求。当时仅张子嘉在坐,先生叫他接过来,想了几天,无妥人可派,因命子嘉全家去。子嘉一面种地,一面办学,赵纯一(子嘉妻)煮饭,张淑芳(子嘉女)教学。
二月一日,子嘉步行回海城接家眷,沿路至砖台、高升镇、黄沙坨、五间房等处视察女学。
二月十七日,先生偕孙静轩、刘孝慈、刘文永、白宝峰、高心一、白抚宸、宁心泉、陈荣秩、刘惠忱、田玉衡、党剑尘及去乐亭之教员十三人,由海城淑贞女校去沈阳,至辽宁饭店,次日午后三时开讲,每日午前对外讲演三小时。此外有请讲道者,则分头去讲,专以家庭教育、伦理、性理、三界、五行、四大界立说。听众有知达天命者,皆当场立志守住天命,不贪财色利禄,抱道自重,惟求务本。高正午、董守元等亦来助讲。
二十日孙逸尘请先生到他家,刘惠忱陪往,孙问他应当怎行?先生道:
我到此三天,已看明白了,富贵人爵已足,惜还未得天爵。圣经云:"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一般人都是得着人爵而不修天爵了。常言说,公门中好修行,何不及时登高一呼,唤醒世人呢!
逸尘大悟,愿以众人为心,消除嗜好,做志意两界人,设学校及讲演社,每年愿出资千元。宁心泉之子宁孟言,其儿媳杨树先,听先生讲道,皆极钦佩。
二十一日闭会,孙、宁诸人竭力筹划,乃在南市场明钦里商埠一分局门牌一二九号设立讲演社,高心一、宁心泉负责主办。先生告诉大家不要铺张,范围要小小的,先从讲演起始,劝化众人,归本为要。另外叫冯明坤、张守范、黄廉芳、袁殿坤等人到各公馆做女工,借以化人。张嘉亭、陈敬修、孙逸尘等主张立学、白佩珩云:"省城虽有小学, 而不足以收容就学之儿童,所以失学的过多。一般办教育都办中学,师范大学,把小学忽略了,欲建高楼,先以地基为本,小学是教育的基础。尤其是义学的教育方式,正宜于省城开办,以道德补救浮薄之习。且女子是国民之母,女教正,则身修、家齐、国治,而天下平了。"大家议定于杨教寺成立义务女学一处。,
二月二十一日,先生偕孙静轩、白抚宸、刘孝慈、刘高惠春至安东,在义务女校讲道三日。徐瑞麟幼为乞丐,事母孝,后营商致富。至海城淑贞校闻道,誓学张雅轩毁家兴学,乃立该校。先生又往大东沟女校讲道三日,住王玉璞家,夜间后街某商家更夫狂呼前街失火,谓火王玉璞家,众奔至不见有火,回去还见火光,众以为奇怪。
三月一日,先生偕武丰年到本溪开会二日,官府及各界人士都极称赞义学宗旨正大,教育优良,皆愿尽力扩充校务。三日,回沈阳,宁书阁患中风不语病,先生命高心一往为之讲性理,伦理,疾乃渐愈。五日,先生至公主岭,雅轩己先日在此开讲了,听众很多。田玉衡(绥中人)才入会,酒癖未能除掉。在厨室中私自饮酒。先生入室,玉衡的酒无处可藏,万分惭愧。先生说:"喝酒是为的取暖。"接壶也斟一杯自饮而去。玉衡说:"善人若不饮我一杯酒,我几惭愧自杀。"人皆服先生教人可谓极圆通了。
闭会后,去顺山堡人(怀德县)、兰西等处,。
五月三日(阳历),先生偕李子和、陈荣秩等到安达,途中乘棚车,先生用手揩眼睛,车稍倾斜,目被手触,痛不止,乃稍事静养。适绍彭患病,与先生同处,日日研究立业世界,将立业宗旨研究极为透彻。先生说:
人能立业就算自立了,能自立就不能互相搅扰了。立业人的利金有余再为他人立业,这样作人与人之间都是恩义相结,绝无仇恨,这不是佛国世界吗!
五月二十日,先生遣张雅轩去喇嘛甸子学田部,再告尽义务人员都出外自己挣钱立业。 二十八日,先生自安达赴沈阳。
为孙静轩、张守范讨儿子
前六月十二日,先生自沈阳将去锦州已买票了,后闻辽西水大,把铁路冲断,乃又回会已午后三时了。(大西边门外明钦里家庭研究社)先生道:
今涨大水,高粱被水涝过,就要有黄三个叶的,或四个叶的,就要减三分年成,因为子粒不足。人们修道也像高粱一样,看他亏几道伦常就知道了。
孙静轩说,我这个高粱晒大红米了吧?先生道:
你是个枪杆(因没子女)。
静轩说:"我随着善人奔走呼号数十年,还落个枪杆,你老说大同世界'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没有儿子可讨异姓人做儿子,以前你老说给我讨儿子,直到如今也没有办到。"先生说:"你什么时讨呢?"静轩说:"我现在就要。"先生道:"现在就要,现在就有。我原先说把张维垣给你,你说他身体软弱,怕他死,今把宋家昌给你吧(怀德县宋希义长子)。"曹玉琳道:"真吗?我去叫他来!"先生道:"你办这种事,你就成了,'天仙送子',将来你有'十三太保'之命。"
玉琳把宋家昌招唤来,立时磕头,认孙静轩为母,更名为孙汉涛。静轩给儿子立业五百元,以尽慈道,大家都为她贺喜。有的人说,孙静轩有功有德,名望索著,她才有要儿子的福分。像像张守范孀居多病穷又孤独,上日给王道一家当老妈子,做了三十六天,被人家打发回来,在会中住着呢!若给这样人讨个儿子,那才真正的大同实现呢!先生道:"大同世界还有阶级之分吗?"命曹玉琳去唤张维垣来,先生道:"我把你给张守范当儿子了。"维垣便磕头认母,先生道:"张维垣给你父亲去信,说给这位母亲立业,我们搭搭茬,看他乐意不?"张振之(维垣父)复函极端赞成,立时把钱汇来,先生道:
静轩母子是相成的,成静轩的德,成汉涛的道。守范母子呢,是成张维垣的德,成守范的道。
维垣给守范立业,这正是买母奉养,简直像杨福重生一样,这是国家的祥瑞啊!
维垣的生身母是生疮死的,如今张维垣又认一母以尽孝道,这也正是超度他的先母呢!
六月,曹洪治与郑淑兰结婚于喇嘛甸子学田部。先生道:
郑淑兰她妈死的时候,她一味的哭。我说:"你哭什么?你妈和你婶娘死了,抛下这八个小孩子,你就像给我教义学似的,教管兼抚育这八个学生,我们一年也给你三十元衣履费,做三年就行。"她说:"中。"我说:"你这样做,你父亲你叔叔也都净心了,也对起你死去的妈妈婶娘哩!力量多么大啊!"到三年时,她出阁了(给曹玉琳当弟妹),她的两个妹子小,离不开她,只好带着去,真是特别啊!我说:"你把继母道脱了.不然你非当继母不可,这回阴命了啦,自己立业宿命也止咧,年年给公婆钱花尽孝道啦!"去年娶大伯嫂,她夫妇助立业金一百元,家人亲友都赞成她,就是那三年的力量啊!
六月二十四日(西历七月十九日)先生到锦州三屯讲习,雅轩随行,赵品三、李永城、张子嘉等先已在此开讲。先生至,研究"忍辱是明心丹,找好处是暖心丸"。此次讲习月余,约数百人,未几,得安达电报,先生道:
我同张雅轩在锦州,忽然得到喇嘛甸子学田部的电报,请雅轩速去。我们当时猜疑是发生什么不幸的事了,我二人就都起了烦恼。后来得着王盛九的详函,才知是王国瑞(先生族侄)有些不轨的行为,请雅轩前来解决。当时我与雅轩恨起他来了,雅轩北上,我也回沈阳,我对他说:"你到安达休息去吧!"旧历七月二十四日我在辽宁病重,雅轩在安达也病重了,我们真的同时休息了。当时,旁人都说我非死不可,但我自己心中知道是绝不能死的。因我当时虽起了嗔恨心,但我后来稍稍自解,总没到断情, 断义的地步,所以不会死的。也因那年我把女义学事交代了,放下了事,自然延寿。但你们要切记着,无论善人恶人,如果动性,轻则病,重则死,是定不可移的理。
当时刘惠忱在腾鳌保得伤寒,知先生病于沈阳,雅轩病于安达,绍彭病于北平,都极危险。乃同孙静轩冒雨去沈阳,先生便血最剧,他们带来打瓜数枚,先生食之,乃日日渐愈。不数日得杜鸣九电,知雅轩病愈,半月后即可南归。又次日,得北平总会电,知绍彭亦愈,众皆称庆。
九月,先生至北平开会与江慕渠晤
这年招集分会代表讨论进行方针,适建议人江慕渠先生自海外归来,积劳成疾,到协和医院静养,稍愈后才到会,与先生相见于道德总会客室中。先生原坐于客位,慕渠至先生始起立,让他坐主位,慕渠不肯坐。慕渠说:"久仰凤仪老先生的大名,希张(字慕渠)非常感佩,不但希张感佩,就是先母在天之灵,也感激凤仪老先生。"说完就侧位坐下。先生道:"听说你早就回国了,怎么今天才来呢?"慕渠道:"因为患病,到医院中静养去了,如今好些,我就来了。"先生道:"你是中国的神童,怎么还入外国医院去治病呢?莫非说他们的医院是佛所设的,不然又怎能给神童治病呢?"慕渠大笑。先生说:"你是神童,我是佛,我给你讲讲病源吧!人是三界生的,性出于天,天以灾管人,地府以病管人,人间以法律管人。但是人都迷了,我从前也迷啦,才得重病,后来知道了!一悔便消,病立时就好了。一个人虽是大罗金仙下界,一经投胎也要沾染上禀性,你看最好的云白杏,它长的也大,味也鲜美,把吃剩下的杏核种到地里,生出来的树再结果,就不如原先吃的那杏了。因什么呢?因为它受了日月的照临,风雨的摧残,地气的蒸发,就失了它的原性了,必经过,接码子后,再结果才能像原先那样,人的性也是这样,必得化去禀性,复还天性,才可了道。你走遍全世界,也没遇着我这样一个庄稼人和你讲道,因为见你的都是些大学问家、大道德家,我这个庄稼人就敢和你讲道,还就讲你的道。其实你的病,只是在外国被人欺啦,到哪儿完全希望你讲话,恭维你,你过累,他们不知道就把你欺坏啦。我原先看皮影,一出来妖精,他就说有'生人气',我现在才知道,我们讲道没有搭茬的人,那才难呢,那就是'生人气'。"
先生讲完,慕渠问:"注《金刚经》和讲《金刚经》的,谁成佛呢?"先生道:"注的讲的都未必成佛,行《金刚经》的才能成佛。"后慕渠出席道:"王善人是现在的伟人,是将来的的圣人,真有圣人资格!真有圣人资格!"连赞不绝。
先生对于慕渠早有相当的认识。先生道:
天地人并称为三界,人必与天地通,才称是人。人能与天地通的惟有江慕渠,因他七岁就作《息战论》,那就是与天地通。江慕渠所办的事是天理的事,政府所办的事是国家事,我所办的事是平民的事。这次在北平与江慕渠相见,他对于我所办的事,没有一样不赞成的,将来再呈报到国家,得国家同意,便称三界达通了。
谈起崇俭结婚的意义与办法,江慕渠道:"全国人要都能实行崇俭结婚,我国自然就治了,如果人人都能立业,自然就可以息战了。" 更对先生道:"将来把你老的心得写下来,我把它编到书里好不?" 先生也很同意。先生自评道:
我每到一处,要使每一处首领人佩服,到江省叫杜绍彭佩服了,到万国道德会叫江建议人佩服了。我就足矣!常人到处敷衍,所以不见效。
赵品三病于北平总会,刘惠忱、徐瑞麟给他讲病,在他心里不起作用。先生和绍彭过到他那里看病,绍彭道:"品三的病得静养啊。"先生道:"一味养也不行,他得换主义啊!"品三惊醒。先生说:"你虑虑你们的日子怎么过呀?人怎么当呀?"问他数次。品三夜悟自己的道和关岚青、齐海峰的道,恍然大悟,知道他们所行的都是佛国事,大乐起来病就好了。
北平道德总会当时立业金积了许多银元,时有倡办"水晶两益公司"的,雅轩想,以此立业金入股,生利好付立业利息。问先生这样做可否。
先生道:"无须这样做,只用坛子把银元盛好,埋在这总会的院心里,有交款的就向里投,有支利的就向外取,不必计较里边有无,凡是立业的都是二分利,这样我保管它生生不息。"因此把入股事做罢了。
此次会议,多数代表提议发会章收会费,借此进款,用以办会。先生对这事极不同意。先生道:
道德会乃是善举,作得真了众人自然相助,收会费是有数的,助款是无量的,何苦偏走狭窄路呢?而且道是至尊至贵的,不是用金钱可以买得的,俗语说,"千金不卖道",难道一两元钱就卖了吗?
关内各会代表对于先生之目标没有相当的认识,终不肯依先生的话,会后先生回关外来了。
绍彭因病回家静养,这次开会遣其弟鸣九到会辞职,江建议人与先生皆不允,乃仍连任。副理事长仍为张雅轩、裴会卿。此次会期月余。
先生到乐亭住五日,张雅轩随行。时党蕴斋因办学积债很多,欲同其侄党剑尘学张雅轩罄产兴学、武训行乞兴学,先生给他们批评道:
你们乐亭去海城听道的,不止你叔侄二人,今你们力量也算尽到了,要由此学校停办,是同去学道者的罪了,你们已经成功啦,何必这样执着呢?
李翼瀛说听着说:"从前我夫妇也曾去海城听道,要不接续办,是我们有罪"。因此他立志不食,感化她丈夫李资深,竭力办学。正值资深携巨金行路未被匪劫,他立志出洋四百元,以办女学。
十月二十八日(阳十二·十七)先生同雅轩到高桥时,辽西一带以该校为总校,讲道数日。
十一月十一日,先生赴沈阳。沈阳有孙逸尘、白永贞、宁心泉、关亚禛等竭力宣扬,声誉日高。
张作霖之第五夫人闻之,乃托孙逸尘与宁杨树先请道德会之主任曹玉琳一谈,玉琳先到六夫人房中,专讲性理疗病和个人与嫡夫人(杜宋玉洁)如何敬让,五夫人疑信参半。乃密遣汽车请先生与宋玉洁至,她问先生说:"现在男女平权,为何还讲三从呢?"先生道:"我所讲的三从,乃是性从天理,心从道理,身从情理,推倒旧日的三从"。又问:"男女平权,不准一夫多妻,怎么还讲摘庶道呢?"先生道:"我本不愿讲这一条道,可惜现在的富贵人都困在嫡庶道上了,不得不讲,以救正之。"
先生回会,五夫人特留宋玉洁谈道,问玉洁:"你丈夫又娶人是谁的意思呢?"玉洁道:"我的意思。"夫人道:"你怎么乐意这么做呢?"玉洁道:"为的是无后啊!当着妹妹到家来时,我就把丈夫和一切东西完完全全交给她了。"说到这里,五夫人就落下泪来并说:"你说的和你妹妹曹玉琳说的一点不差,你的娘家既不是世家,怎能这样深明义理呢?你的祖先有德啊!"说着就伸出大拇指来:"我真赞成你是这份!"
当时她和六夫人不和,叫人去六夫人房中请曹玉琳来。六夫人送到门口就回去,五夫人急命人把六夫人请回来吃饭,五夫人哭悔前非,互相敬礼,宿怨尽消。此后常请玉琳姊妹坐谈。她想在沈阳城里立会十处,每处发给经费五百元,不意转年事变,乃未实现。坐谈间,每对玉琳说:"杜太太啊!这个年景没法子,钱不够花呢。"其实她屋里的金银真不计其数,玉琳回会述其所言,先生道:"得了,只听她这一句话,就知道她心不足,世道从此要变了。"果于次年发生事变。
本溪县郑子东信先生的话,放下经营的钱银号,出外学道,劝世化人。
十一月十八日(古),先生到安达县分会,时已黄昏,踏着雪,还到后院宿舍为大家讲道:
什么是道德会?就是问问你们到底会道德没有?大家要反复仔细玩味啊!像孟良壁,你每年给你母亲养老费四十元,可赶不上王书元给母亲立业二百元了。怎说呢?假使王书元也像你似的,如今她死了,她母亲不就没有着落了吗?而且她母亲既然立业了,她母亲在世可以永立享业的利息;她母亲死了,用立业基金再为他人立业,她母亲的德不就可以常存宇宙间吗?这种办法真好极了!
讲了四十余分钟才回前屋,一面走一面说:"这也算开课了。"随行者有张雅轩、于从云、赵品三、孟汉臣、赵惠卿等,《凤仪先生语录》就是这次讲习的记录(此次讲习自阳历一月十日起至二月七日止)。
腊月二十七日南下。
一九三一年 民国二十年辛未六十八岁
正月,先生在公主岭讲十数日,乃去沈阳。年前关亚禛函邀先生至沈阳,假青年会礼堂为会场。先期散发公启,定于公历三月十二日开会。侯向琳讲夫妇何以称为人伦之始;王玉英讲女子本性应当以和为主(柔和);张雅轩讲夫义和妇顺;孙向春讲男女怎样平权,孙慕珩讲男女间的真正自由;张世维讲家庭与人生幸福的关系,气禀所拘有什么害处,物欲所蔽有什么害处,为父母的主要的道是什么;先生讲男子本性应当以何为主(刚正)。此次讲演听众日多一日,于家道伦理多所昌明。
正月二十四日先生自沈阳出发,偕张雅轩、王国华、于从云、杜云涛等,至安东后潮沟义务女校开会。七月又至东坎子开会三日。
二月二十一日,朱耀庭之长子朱洗心(名广纯)与张世维崇俭结婚于安东道德分会,先生为之证婚。二十二日先生离安东。自民国十二年朱耀庭得见先生之后,闻道即行,为办义务女学及会体,前后共施舍良田四百亩,房宅一处。四子广纯、广德、广生、广福、一女广寿,皆服务于义学中,并参加游行劝化,纯以立业利息为生活费用,被称为"朱家五桂"。
其同乡马祥,自民国十四年在"安达教育大会"明道之后,力行不懈。为创办女子义学劝世化人等公益事业,先后施舍良田二百四十亩及房宅一处。被他劝愈的病人很多,不愧于有"马神仙"之称。
四月,先生在沈阳,奉天省长翟文选患胃病,被先生讲好了,所以他时来过访。一日,省长在私邸设宴,先生道:"省长请客,我们多去几人。"偕赵品三、高心一等十数人往。省长问询各人姓名及出身经历,都说没曾念过书。先生指赵品三道:"他出身贫寒,壮年得瘫症,今当省城道德会主任,代省长劝化人民,他的天命几与省长相等,可说是贱中贵了;你是奉天省长,可算是奉天第一家了,但你们的天命将不永了,今年秋天就要有大变动,不但一国变,将来还影响全世界,你们知道吗?"省长道:"我们的罪是怎样造成的呢?"先生道:"禁止人民抽大烟,你们却要抽;禁止人民赌博,你们偏打麻将;你们姨太太半数是从妓馆里来的。你一人当省长,亲友们家里,正不知添了多少大烟袋和姨太太!这些卑鄙行为都是造罪之因,岂不是贵中贱吗?圣人说'天命不于常'我所以知道你们禄位不永了!"说到这里,省长汗流满面道:"受我害的人多了!那么怎样可以免难呢?"先生道:但看你有赃钱没有?若没有赃钱,还可以得免。"省长听着这话,即行解职南游,终得安全无恙。
五月五日, 北平道德总会职员讲习班开班,约四、五十人,张雅轩担负主任。无相当课本,孙常卿乃将《修齐宝录》改编为《修齐语录》。此次讲习,先生未到北平。
六月一日(古)先生自朝阳到高桥,王国华随行在朝相时先生曾慈患疟疾数日。
七月十八日,先生遣张刘福堂去唐山创会。先生以为夫妇间的天命和德业,必须相等,才可平衡。雅轩的天命很大,福堂若不创些事功,亦难相配,所以特命福堂去唐山创会。唐山本无会体,福堂又不曾到过这处,接受这个使命实觉有些难色。那时雅轩也在沈阳,福堂想和他商议这事,雅轩从北屋走出,福堂从南屋出来,相遇欲言,先生厉声说道:"我看你们说什么?世界坏,都是两口子说悄悄话坏的。"二人一笑而散。先生对福堂道:"你不必带钱财衣物,你不是认识耿太太吗?你到那里托她给找一间房,你买几十个烧饼,摆个摊子出卖,你再预备一壶茶水,有来吃烧饼的,一面招待,一面讲道,结识人员多了,自然可以把会创起来。"福堂真去唐山,那日正值下大雨,走了多时才到耿家。把来意说明,一面找房子,一面给讲病,结了很多缘人,找得房子,福堂真卖起烧饼来。大家说,卖给我们吧。一哄儿吃了。不多日,李家大楼舍房子九间,院子甚清雅,宁局长每月供给伙食洋四十元,公安局供给电灯,一切设备由耿立贞供给。其余尚有多人资助;唐山的会由此便成立了。
雅轩于七月十七日赴安东,八月初一日归来。初六日(阳历九月十五日)先生对雅轩道:"目下就要大乱,将来我在乱里头,你在乱外边。北京道德总会重选理事长,你应该到场才是。且立业事已到付立业利息之时。你去后,无论得着什么吉凶消息,你可千万不要动心!"雅轩问道:"大乱什么时候才止呢?"先生道:
人有肉身,终须有死,死生是不必怕的,只看临死时存心怎样?能不能把四大界分清,生死当前自问是哪界当人?若能如如不动,一切无说,便是佛界,这样死了便是佛界人;若死的时候乐乐哈哈的,视死如归,以为死得其所,这样死了就是天堂的神界人;若是死的时候,牵挂一切,难舍难离,再些难过的意思,这样死后陷入苦海,必再转生为人;若是死的时候,含着冤枉的念头,带着无限仇恨,怨气冲天,这样死后,必然坠落地狱为鬼。能把这些分清,就不必再往下问别的了!
雅轩听到这里,便不往下问了。把立业账目弄清,事情交代清楚,便只身往北京去了。
"九一八"事变当时(古八月九日),先生率孙静轩、孙慕珩、孙向春、王玉英、徐素谦、王连捷等,在沈阳市郊览军屯讲演,炮声一响,人心慌恐,不能听讲,乃回沈阳市内杨教寺。先生道:
平日对外讲演,不敢讲真道,因为讲真了,他们不明白,反倒毁谤。如今他们乱跑乱躲,我们正好讲道。国华记录最好,命人去朝阳把他招唤来。
不数日二人同来,讲了多日,把伦理讲得极透,毕竟真了还伤人呢!先生道:
我现在讲道,还不敢往真里讲,只是"敷衍"就是了。那年说了一句真话,伤了两个人,齐某的母亲死了,那时他正在奉天,我不叫他回去。我说:"我们从怀德来时,雅轩已经给你家留下治丧费了,是他尽孝吗?他不是照着你吗?这不是你尽孝吗?你回家也不过大哭一顿就是了,哭一顿又有什么益处呢?那年有个当女儿的,在她母亲坟前打着滚哭,回家来肚子疼了。我说:你是想你母亲吗?你是因为没人疼爱你了,没有人给你东西了,还是为你自己啊!你也有子女,要吵闹你,你不乐了,还要打他呢!你这么大一个人,在你母亲坟前那样哭,母亲能乐意吗?"说到这里,齐某真就不回去了。这时武丰年的父亲和关亚禛在旁边,听这话都不赞成我了。
在杨教寺日日讲道,当时寺内有佛、道等各教徒,先生说:
你们信教,对是对呀,但是不照圣佛的话去做,还是成不了啊!能够存佛心,说佛话,行佛事,当体成真,就是佛了。又说:
你们信我的,行不真,还是出不了数,将来百年之后,人们就都该重视我的话了。
雅轩到北京,见分会代表到者很少,延期至古九月一日开会,仅到有六、七十人,组成委员会,执行会务。
九月四日(古历)雅轩离平至唐山。此时闻关外糜乱有如鼎沸。雅轩说:"善人及诸同人均在水深火热中,我怎忍安然坐视?且立业已至付利日期,立业人在在用款,哪可失信,我必立时回关外去,沿路上给立业人送利息。"诸同人说:"途中多险。"百般苦留。雅轩说:"我把日记和帐目都留这里,我只身北归,我到沈阳,及时回信,若在一月内无信,你们便向各地通信,说我已死在乱军中了。"只身便毅然东来。到高桥值乐亭李资深送来银元三千元。说:"我知你此时为立业人付利用款故特送来。"叩头请收下。雅轩携款,沿途付利,各立业人有"倍本"者,更多新立业者,故付利一事并未困难。到柳河沟火车脱轨,两军对击,车中人立呈混乱状态,雅轩想起先生的话,便安然端坐,流弹自身边过,左右流血伤亡者数人,雅轩竟无恙。至沈阳北站下车,直至小北门,中间竟没遇着一人。雅轩身上搭一皮褥,昂然前行,到小北门,一门关着,一门半掩,入门见一日寇,执一刺刀,向路左一指:"那边干活计!"雅轩神色不动,行无所视,竟平安走过来。见门旁摆着几个死尸,有的已死,有的还在喘息着,雅轩心中悯然。沿路之胡同口中,人们都探头探脑的看望,见雅轩过来,都说,那鬼门关已数日不见有人过来了,你怎过来的?雅轩笑着,只道是平安过来。到会中,见先生真如婴儿之见慈母一般,真有说不出的一种滋味!
九月二十八日(古)(十一月七日),先生偕张雅轩、关亚禛、王国华等去海城腾鳌堡,正值匪人烧掠周正堡(离腾镇三里),三百余家只剩两三间房子。这村是雅轩的故里,正着火时,雅轩登高望之,不无所思。先生问雅轩道:"性中缺水的怎办?"雅轩道:"问柔和吧。"又问缺真金、真火、真土、真木怎办?雅轩答以:问响亮、明理、信实、主意等语。先生道:"好啊,你就这样问吧。"雅轩虽知柔和、明理等名词是先生所说的,然查先生今日的口吻,似有未尽者,便把一切放下,专心悟索。次日再问先生,先生微笑道:"就那么问吧,"雅轩益觉未尽,仍然专悟。由腾鳌堡回沈阳于车中,先生为之讲道:
那种问性法,是劝病时给病人的一种率性的方法,是由外生的。要求根本解决,必得五行真了,才能五行推转。欲生真水必得真"认不是"。人生在世,若不会当哪个人,就对不起哪个人,不明白哪个物理就对不起哪个物。见着人和物,能蔼蔼和和的,意火下降,真水上升,自生智慧。举个例子吧?你无故的招惹了小孩子,他便哭闹不止,他以为是占住理了,若是他拉尿了,或损坏东西啦,他自心认为不对了,老人虽打他骂他,他也只悄悄的掉几个眼泪就算了。他心里是真以为不对了,这不是真柔和吗?生真金必得"找好处",才能生出真义气。你看小孩小时候吃奶,才和他妈近,因为知道他妈的好处。又假如我曾落水,几乎淹死,被某人救活,心里总是感他的思,日后某人脾气不好,对我有时打骂,但因念他以前有救命之恩,我心里也不恼他,这不就生出真金了吗?生真土必得真"认因果",人各有前因,才生出来不同的果,你明白因果,才能不怨,把坏环境中一切的人和一切的事,都认为是宿世的因缘。现在某人对我不好,必因我宿世对他不好,他今生来报复。现在受他的气,觉得难受,那么前世我给人家气受的时候,人家不也是难受吗?一切人事都认为是因果,自不外怨了。生真火要"达天时",现在天运是后天返先天换世界的时候,一切一切都要改更。知此才不外怨。对个人要达透对方人的道,他是那样的人,就办那样事。某人心性中含有罪孽,他才办糊涂事,是令人可怜的,某人有慧根,他办些有利于人的事,是该钦佩的,正像鸟有鸟的性,鱼有鱼的性,你不明物性,强使鸟潜游水底,鱼类高飞天上,这正是不明物性物理,才以无明之火行事。若能达透对方的时,知对方的性,明对方的理,不能妄动无明,才是真火。以上这四样都真了,自然生仁德的真木来。
雅轩闻此,于五行性理更有进一步,甚深的了解。
十一月,先生偕雅轩、刘惠忱去朝阳,到锦州住一宿。到北票住一宿。乘小车去朝阳。时国华创办的"凤仪女子师范"在朝阳马公祠院内,在该校讲十二天,最后一天的晨课,先生道:"我提倡崇俭结婚,大家都实行了,现在我二孙子和孙媳李振文都已师范毕业了,今天在校内举行崇俭结婚礼吧。"刘荣树听着,便拿一块粉笔头在黑板上写"天地位焉"四字,新夫妇稍事梳洗,地下铺一张红褥子,便行结婚礼。先生训词道:"要达天时,知道天意一定要返上古之风,为人子的要存孝顺之心,自然可以立万古"。说毕登车便走了,到北票住一宿。到义县于慈善会内住三日,便往高桥去了。高桥是辽西义学总校,先生到此讲习。
一日,张雅轩、刘惠忱、杜绍彭、高正午均在座,先生对刘惠忱道:"你当主任这些年啦,三界分清没有?"惠忱说:"不太离啦。(差不多的意思)"先生说:"哪本书上有不太离三字呢?"沉了多时,惠忱问先生:"你老看我分清了没有?"先生道:"你的三界分清没分清怎来问我呢?"过了多时,先生道:
你得知道生荣树时(长女)是心界,只知创业,人情很圆到,所以她花钱你别不乐意,因你生他的时候就那么生的;生富久(次女)时,你的产业治多了,有脾气了,所以她也有脾气,生富乾(儿子)时,你们就办义学了,所以他很听说,他五岁,你夫妇都出外讲道,他跟着老郭太太在家,他也没有病,正是善德之力。小儿性情好,长女有心眼,次女有脾气, 是你的三界生子女之源。你既知道,儿女的生成来历,还得要知道你本身的生成来历。
惠忱道:"我父亲六岁我祖父死,我父亲成家后,给我祖父安葬时,因在墓地陪灵,引起孝念,而生的我"。先生道:"对了,不然,你母亲和你怎么都那样的俭朴?你又怎知作善德,作得这么真呢?知道这些三界自然就分清了"。
过了几天,绍彭去北京,雅轩送他上站,先生对雅轩道:
你问问绍彭,他的主意还是说人不说人?在防患死后,薛坤杰(绍彭妻)信道很真,看她还有生育的可能,所以我说过,杜绍彭若是说小女人,我就不和他做朋友,绍彭真没说人。上些日子,我问张治良的婚事,作什么打算?她说,她的婚事王肃源给她主持,我说她也好大胆子,竟敢给朋友主持婚事,若错了,他来生不是得她还帐吗?同时,我想到杜绍彭信我话,不说人,他若没有儿子,将来我还须给他脱生儿子来,那可就不上算!
十一月,先生偕张雅轩、刘惠忱、关亚禛去安东一行。先生谓张世维既已结婚,应回怀德故里一次,先到娘家,把结婚后的经过讲给家人听听,然后再回朱家去。
十一月十三日,先生至唐山,在此会中过阳历年。张刘福堂、孙向春、张于仁坤、刘静一、李永成、毕会元、李慕侠、齐玉洁、刘树茂、张维垣等均在唐山。每日早课与大家讲道,暇时与各职员有时谈话。一日得辅民的来信,先生道:
我在唐山时,三孙子辅民给我来信说,有人给他提亲,只说女方年岁、文化程度,没说姓名,问我可办不?毕会元(先生侄媳)见着这信,问我答复不?我说。"不答"。会元向家写信时,说我不管,我觉得她的信上必写这事了。我说:"你那信念给我听听"。她念到不管处,我说:"你赶快把那句话勾去,你知道我的意思吗?我若说不管,是当不起爷爷,我说管,是夺子孙的权,所以我不答"。今世的老人都乐意管,管了就要担罪。
一九三二年 民国二十一年壬申六十九岁
正月先生在唐山。关耀民去北京和魏德一结婚,路过唐山,拜见先生,先生道:
你先不要去,满脸是晦气,现在结婚,立时就要守孀。她住下,给她把道讲透了,才去结婚。得杜朱玉珊的信,问询绍彭纳妾事,先生道:
去年我叫张雅轩问绍彭怎样心理?绍彭说:"善人怎办怎是"。我得着这个消息,我也给作了个打算。后来绍彭回家,不几天他嫂子(朱玉珊)来信说有人提媒,问我怎办?我说:"这信不答。"我要说这事对,办成了他有罪,我也担不是;我若说不对,又是破败人家的婚姻,所以我不答。
三月初三日(古),自唐山去北京。是年道德总会扩大讲演,据当时统计全国分会五百余处,义务女学三百余处一部分女义学已改为道德分会。招集各地男女讲员到总会训练三个月,编成九十六团,每团七人,分往各省,进行宣道工作。各报馆俱为登载这次宣道的意义及出发日期。吴子玉闻知这事,便亲自到会送别。当时致辞,自悔以前割据之非,词意很为恳挚。当时的佛教会闻之,特派代表送三轮饼二百盒,用以饯行。胡省长赠先生旗一面,朱色章印刻"同愿同行"四字。彼时规定讲演员服制男界蓝白灰色布长衫,女界蓝布上衣青布裙子,每人一把伞,每团一个木铎,一面旗。先生见人们都重表面而不重内容、当时说道:
这样的讲团出发,必要走死逃亡,绝不能胜利!
五月六日(古)先出发二十团,仅二十日,政府行政院通令停止会务进行,不许工作,各团陆续回北京。正值雅轩去天津,先生乃日督促归来之人上课讲习,因过劳乃微病。子国华、三孙辅民及房正坤闻有病,俱来扶持。
五月二十八日(古)先生北归,随行者张雅轩、王国华、王辅民、房正坤等人,到蓟县住七日,到玉田住五日,到唐山住十日,到乐亭留守营住五日,刘家庄住三星期,大闵庄刘家住十日。先生虑自己家庭的道,必房正坤来当媳妇才能齐家。上几年,先生曾以此意暗示正坤,她当时不曾表示态度。经过几年的考虑,回忆民国十五年,先生给她们三人讲的道(房正坤、孟良璧、王丹忱),良璧真嫁一个很倔强的男人。王丹忱听道的当时,她暗笑先生言之不中,因那时她已与表兄订婚了,是个大学生,不料她表兄毕业之后,与另一个女大学生结婚,来信讲了多少个对不起,便解除婚约了。丹忱精神上受了极大刺激,适有人给她提婚,系一富家子,性愚笨,上学五、六年还念第一册书。富翁要娶个能事的儿媳妇,替他当家,丹忱贪财便与傻子结婚了。她任意奢侈浪荡,几年就家败人亡,她也死了。正坤根据二人的往事,证实先生先见之明,便深深佩服了。
国华夫妇及辅民都已了悟先生之意,所以年前辅民才给先生来信问道婚姻事可做否?先生未答。今年他们来平,先生又未言及此事,直随至此,一天,先生独坐一室吃饭,别人也都往饭厅吃饭去了。只有房正坤一人在旁坐着,两手拄着肚子。先生问她怎的了?她说肚子疼。先生说:"必有拧劲的事吧。"正坤道:"我们这次来也是想要本着你老原先的意思作,见你老也不提这事,莫非说过了时期,再那么作就不对了?"先生道:"我的话后六万年都好使,这么几天就不好使了?"正坤听到这里,将心放下,肚子立时就好了。
至锦州三才寺讲习多日。高正午在此主办校务,将辽西一带讲员调集一起,开此讲习班。闭班后,国华回朝阳,先生偕王辅民、房正坤等回沈阳。
八月十九日(古)。王辅民与房正坤结婚于沈阳会中。行结婚礼,正坤讲道,自谓是托满家来的,将来挣钱给婆母立业。安东分会同人们听着自动助些钱,把房正坤的立业和她婆母的立业一起完成了。先生道:
我三孙子媳妇是为了托满家来的,她是二房媳妇的侄女,来时,她自已曾这样说:"我姑母于归王家,是我母亲给主持的,现在我家还不十分乐意。我姑母过门之后,没能尽得圆满,所以嫡妇人双目失明,这是没能托起来。我现在于归王家,是嫡妇人的儿媳妇了,我先给婆母立业,是由苦海而超天堂,这正是代姑母托满家了。"她说了这些话,我实在万分欢喜,因我讲妇女道多年,如今托满家的媳妇真出现了!
她托满家的力量竟是这么大,先生道:
我儿子媳妇是我给定的,我儿子又娶一个人,我儿媳怒火上升,眼睛瞎了,落在苦海里,这正是我对不起她,我的命上就算有亏,所以我的意念不了。黑林镇同仁们想给她立业,我说:"儿媳是我阴命,你们看我的面子给她立业,这等于我顾阴命一样,我绝不这么办"。去年张宝荣说将来给我修个庙,我问他修个什么样的庙?他说修楼。我说:"不对,只修土地庙大的一间,分三个隔,我夫妇占两个隔,我大儿媳妇占一个隔"。就因我对她的意不了,我儿子对于他内人心也不了,我孙子们有个瞎妈,他们得挣钱养活着,是他们的身界不了。现在三孙子媳妇房正坤来,她是房淑贤的侄女,自幼就跟她姑母念书,可以说是姑母的心尖,她进门来,先给婆母立业,我的意念了啦!不用惦着儿媳妇,因她的生活已足了,我儿子的心也了啦!我孙子们也不用挣钱养活他妈了,是身界了啦!我的意念不了仅是个神,现在意念了啦!才得成佛,这是一个人来,竟能托起三界来,力量是多么大!
她能宜室宜家,才博得先生这样的嘉奖道:
我三孙子媳妇过门之后,不但对起我家,而且对起娘家,这便是连进十步。我常说,姑娘出门不能光华宇宙不能出门,男子成家不能光华宇宙不能成家,她可真够上光华宇宙了。
又说:
凡是一个家庭娶个崇俭结婚的媳妇,就带进四位神来,媳妇是喜神,已经立业了是财神,家中人都享她的福,是福神,这样人世上少有的人,是贵神。房正坤到我家来,在那四神以外,还多了一个德神。
八月二十日(古)朱悠同(名广福)自腾鳌堡来沈阳,将往安东任教,先生止之,于九月十日,他与张振亚结婚,先生为之证婚。九月初旬(古),先生至新民县分会讲道七天。
十月,自沈阳赴长春,这里的会体才具雏形,系由王淑英、齐海亭、王俊峰创设。初假西三马路奎星街字纸会之房舍,甚狭窄,后迁往二马路李公祠院内。时安达务本学校停办,朱允恭乃至长春谒先生,由此便长期从先生游矣。
十一月,先生到张家湾分会,德惠、农安、九台各县分会同仁齐集于此,讲习两星期。一日,允恭随先生往课堂中去,先生回顾允恭道:"你心还没正呢?"允恭道:"怎么不正?"先生道:"你心里还怨金德贞呢。"允恭道:"她不就道德范围,不行妇德女道,还不该怨吗?"先生道:"你一怨她,你的心就不正了,你心不正,她就不正了,你们虽隔千里之远,你在这里怨她,她也必要怨你,她越怨你,你越怨她,这便发生循环了,所以叫你正自己心,不必管她,断了循环圈,才能立住三刚呢"。众人闻此皆有所悟。
至哈尔滨演讲十数日,朱万选闻道有悟,乃立志服务会中,从此哈市会务得人,乃大有起色。至呼兰分会讲十余日,商有年是这会的会长,事母最孝,人都称他为商孝子。他的女人向先生诉苦说,有时因事奉老人不周到,有年便打她。先生道:"那么容易给孝子当女人呢!仵逆的儿子才把老人抛开,去和女人一条心呢!但他逼着女人尽孝也不算对啊!"有年也立即接受这个批评,立志决定改掉。
腊月中旬,先生到兰西县榆林镇分会讲演数日。李赵璧全家在此办会,一日清晨,先生说:"四大界,每一界中间,都隔有十万八千里之远"。时先生盥漱,允恭侍侧,自思道:每界何以相隔那么远呢!忽然悟及身界人是纵欲的,他不论是自己挣的钱或老人的钱,或他人的钱,他只是拿过来就花,只要满足欲望,那就不管将来怎样,他是主于散财的;心界人好贪,不管是谁的东西,不管是不是应当得的财,他都要贪来,只求发财,所以他是主于聚财的。一散一聚,正是南辕北辙,所以先生才那样说。允恭把所悟得的说出,先生道:"对了"。允恭道:"那么心界到意界,意界到志界,怎么也相差那么远呢?"先生道:"心界人是好贪的,把别人的东西要贪为己有,意界人是讲让的,自己的东西还要让给别人呢?这不是相背而驰吗?意界人讲让,是认为东西是我的,我让给他,还是有我相;志界人是无我相的,他认为一切物件都是天下公有的,哪有我的?一个有我相,一个无我相,不也相差很远吗?所以说每一界都隔十万八千里呢。"允恭闻之乃悟。
腊月末,先生至兰西县分会。因陈景阳、陈荣秩兄弟力请乃来该会。陈氏兄弟之意想出公启招集各县分会同人开一大会,先生道:"不必了,有多少人算多少人吧。"除随行的张雅轩、杜宋玉洁、曹玉琳、朱恩林、朱允恭、李赵璧、李侯慕贞等人外,就是陈荣秩全家,李向荣全家及该县分会会员三、四十人。专讲家庭伦理,以秦陈玉符、王李志如崇俭结婚家庭等人的事迹为研究资料。此次自长春北来时,用表演方式互相问道,如夫妇二人,夫立台上,妇立台下,夫行礼问其妻身界行道怎样?妻还礼答其身行如何,再行礼依次问心存什么?意念什么样?志甚样?妻一一答毕,再行礼问其夫身行如何?心意志又都是怎样?这样作法,把夫妇不和的,道理不通的问明了许多。这次讲习利用表演方式的时间是比较多些。
一九三三年 民国二十二年癸酉七十岁
正月在兰西分会患咳嗽,静养几日。月之三日,有某道门中人,见有机可乘,便对会中人说:你们要真敬爱王善人,快跟我来给他求寿,不然他的寿命将不永了。大家一笑。先生道:
我少年患疮症,三十五岁就当该死,因我悔过,疮症好了,我得不死,今已七十岁,虽立时就死,我也足矣。而又我对祖父、父亲、对于兄弟、妻子,一切的道,我都尽得圆满了,死何足惧,谢谢你,请你不用费心了
正月十七日早课后,杜宋玉洁问先生道:"我们没有儿子,将来怎好?"先生道:"何必愁呢?将来把朱允恭给你们两人当儿子吧。"当时朱允恭便叩头认母。不多时,陈荣秩进来,问大家乐什么?先生道:"我把朱允恭给宋玉洁曹玉琳当儿子了,你看好不好?"荣秩说:"好。"先生道:"你看好,把你也给她们吧。"他也叩头认母。先生道:
真假假真,世人都辨不清楚了。亲生的儿子固然是真的,但是不行孝,不正是假的吗?现在我给她们讨的儿子,不是亲生的,算是假的吧!但是能体亲心行事,这不是真儿子吗?把这辨得清楚,自然可享大同幸福。
二月初三日,先生离兰西南下,二月三日到哈尔滨分会。六日至长春,时该会正在呈请备案中。十五日至沈阳(时分会在通济仓胡同)。适高正午来迎先生去锦州,次日成行,随行者,高正午、朱允恭,在车中,先生道:
我的意思将来招集些有志向道的青年们,或五、七人,或十数人,要讲求真道,以《四书》为根本,拿书向身上归,这样讲,两三个月,就可以大见功效。允恭是实行过来的人了,就用你作个领头的人,你要注意些!
至锦州分会(会址郭家花园),日事讲道。赵伯心问她何以有这么一个环境?先生道:
你的男人抛了你出去很多年,只因你性质太硬的缘故。你前生是个男子,很苛待女人的,女人好了,你不理她,错了,你非打即骂,把女人气死了, 所以今生得这样结果。你现在求妇女道是最要紧的事!
二月十六日先生道:
现在志于道的人很多了,张雅轩、李子和、刘惠忱、赵品三、孙静轩、关岚青、齐海峰、刘静一、孙慕珩、王淑英、曹玉琳、宋玉洁、陈俊一家,都志于道了。然而曹玉琳和老陈家都正在行道呢?还得着他们能不能定得住,赵品三像庄稼已经度满浆,还没足呢。刘惠忱虽志于道,还有向外散的地方。这是他们现在的状况。朱允恭固志于道了,能不能达到,但看你志坚不坚。
朱允恭自去冬随行,至锦州,把家道及个人的三刚都讲得极透。一日,先生对允恭道:
你应该回家了,自己事还得自己办,你的女人(金氏)真能做到给两嫂立业的地步,把《大学》上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一些事,一招都做到了。你把后天心死尽,真信着天,天必保佑你,是一点也不错的。你回到腾鳌堡淑贞校,把这道讲给大家听,研究透彻,那就没有不成的了。无论如何不要怨人,假使你女人要遇着一个当大官的男人,她不也是官太太吗?这样想,就自然不往外怨了。
先生自锦州偕齐海峰至石山站,住一星期。孙慕珩与齐海峰表演王化远的夫妇道。至三屯住一宿,乃去新民县分会,时宋佩伦、齐海峰、赵蕙馨、刘秉贞在此讲习,学员很多,会务很盛,先生在此讲道十八天。
三月下旬(阳),先生到沈阳。此时同人正筹备奉天省道德总分会,会址迁至大西关营房前胡同。一面收拾房舍,一面讲道,早课及午前都是职员讲道,先生给批评。下午对外讲演。一天早课,先生给他们批评个性道:
刘文永性质太硬,把男人撞死了,林湘筠是土性太执著,把男人着死了;李慕贤火性太大,把男人烧死了;赵佐乾的性质假,把男人假死了。
大家闻此,于个人性命都又进一步了解。
六月十九日(阳),房正坤讲她结婚为托满家,先生道:
房正坤和辅民结婚后,辅民升学去了,我问房正坤道:"你男人升学不是你用立业钱供他呀?"她说:"不是"。我说:"大家助你立业的钱,是助你成道的,谁叫你供他长宿命呢?宿命的大小是没有关系的。我从小是个放牛的,我现在不也出息了吗?"正坤说:"那么把他叫回来吧。"我说:"你说那个好听!他有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你倒是个谁?你叫他!你没过门时,他没活着啊!"现在男子娶了女人,女人就是他的了,他就要管;女人嫁了男人啦,男人是她的了,她就要牵心,因为这样才都糟了!
此时张星南日日到会听讲,一日,问先生道:"孟子说性善,荀子说性恶,告子说性是无善无不善,究竟谁的是呢?"先生道:
都对啊!说性善的是指天性说的,说性恶的是指禀性说的,说性无善无不善的是指习性说的,所以都对啊!
星南闻此极为佩服,由此乃着手助办会务。
六月二十一日,奉天省道德总分会开成立大会。除本省各县分会代表外。他省人士也到来很多,约数百人。雅轩报告开会日程后,乃开始讨论提案,王国华提议案十四条,只有四级制案未能通过。以投票方式选举职员,张星南为会长,翁问卿、郑子东副之,高正午为理事长,康崇元、尚化尘副之。开成立大会典礼之日,张星南报告开会宗旨后,除会内代表外,各机关法团代表及各界人士参与者千余人,皆愿闻先生一言。先生道:
我是个庄稼人,没念过书。自幼听人讲古圣先贤的行为,我便存在心里,一定要学。现在的人,把古人的历史念过好多,他们一个也没相中,一个也不学。今日的伟人事迹也知道很多,他也没相中一个,也不学。只是相中了自己,差不多把自己还都弄糟了,真是可笑!
众人闻之,皆鼓掌称赞。分会代表岳兴华答词后,乃闭会。先生去新民分会,讲道两天,回沈阳。
七月五日,先生到四平街,在会立"淑世学校"院内开讲演大会,听众达千人,随行者张雅轩、关亚禛、朱恩林、朱允恭、刘文永等十余人。赵玉双在此得见先生。一日晨课,先生给唐雨恩批评性理道:
雨恩的性像青树棒子,用火烧过而未烧透,拿出来了,里面湿外面有火,还冒烟呢?他自己也承认极对。
七月十四日,先生去梨树县分会。
七月二十日,先生到辽源分会,除原有的随行者外,又增李赵璧、朱恕忱、黄钧堂等人,听众达千余人,讲好病人很多。
一日晨课,这处分会会长张启庚,出席自述他兄弟她嫂各五人,都知孝敬老人,他父亲每饭必有酒,母亲必食残茶冷饭,启庚不忍,他特从北京给买十数种鲜果食品,母皆不食。启庚再三问因甚不食,自思必是受谁的气,乃说道:"我今日不回柜(原系商人),只在家事奉你老。"母亲说:"那可不可以,因全家都仗着你生活呢。"启庚道:"母亲要吃好东西再不劳作,静受诸媳奉养,我就满意了"。母亲说:"好,就这么做"。启庚回柜,过十三天母亲死了。启庚归抚母尸大哭,自以为把母亲害死了,因此他得了病。先生道:
你尽大孝了,你不这么做,母亲还能活五年,还得吃冷饭作苦活,性中的苦未了,来生还得受苦;你这么做,她的苦了啦,所以我说你尽孝了你的事正像王祥卧鱼似的。启庚的病立时就好了。
七月二十七日,先生到长春会内住一宿,乃赴吉林。
八月一日,吉林省道德总分会举行成立典礼。初以杜知新、石清泉见奉天总分会成立,乃急回吉林筹备之案,省署批准立案,各县代表齐集,吉林总分会乃正式成立,公举王可耕为会长,齐贡轩,杜知新副之,马纶阁为理事长,王敬生,苏陈富荣副之。课余,先生游吉林北山,至观音前眺望多时,坐石稍息。
八月二日,齐贡轩请先生为他母亲讲病。齐氏乃吉林之望族,双城吴祥五对众扬言道:"王善人自谓是三界达通的人,今日他去给齐贡轩的母亲讲病,大家要求善人上天查查,到地府看看,她的病到底是怎回事?说得对了,咱大家不白信他一回,说得不对,咱大家可以散去。"有的人也随声附合。先生回来,从者把吴等之意告之,先生一笑,吴等问时,先生仍一笑。事过之后,允恭问齐母之病到底是怎回事?先生道:
人非三界不能生活,无论大人或小人,缺一界或两界, 就要死了。齐贡轩的妈有病,我一看就知她少一界,她那时还活着,要能认真悔过,就可以快些死。要知道她现在活着正是受罪呢!这就像已经折下来的花,不能被太阳光照着,放在屋里,还可以支持一两天。她和这理是一样。
八月六日晨,从人拿煮熟的鸡蛋进给先生做早点,先生道:
富贵人有习性,都是在下的人们恭维成的,在下的想法求着悦在上人的心,常了养成习性,便摆脱不了。我到处受人的供养,但我自己确有个定准,应用才用,不应用便不用,不叫它障了道。望你们以后不要预备了!
是日,先生赴九台县分会,在车中对允恭道:
你们错了,前日问难的事,你们若不宣扬,绝不能有痕迹,你们有偏向着我的心,所以要告知我。岂知那么一做就不是先天了,最足误事,你们要记着!
九台分会开成立大会,当地职员都很诚朴。先生此来随行者二十余人,饭店主人治素餐招待,理发馆、澡塘子主人要求去沐浴理发,有的人以为无故招扰不肯去的,先生道:
你们该吃的吃,该理发的理发,该沐浴的沐浴,他们都是会中同仁正是各用他们的本能做功德,你们不肯受用便辜负他们的心了。
众方释然。
八月九日,先生回长春。未几,张雅轩率杨崇五、王濬忱、陈荣秩、朱允恭、韩冈田、曹玉琳、宋淑德、王志元、孙向春、朱松年、朱承远等,去龙江省城创设总分会,住于城隍庙。拟先行讲演,作宣传工作,给省总分会好打下基础,不料被警察所阻,乃暂事停止。
九月间,先生因富锦来人很多,长春会舍狭窄,大有难容之势,乃偕众人去怀德黑林镇分会讲习,先生自任主任,以白玉贞、王淑莲为副主任。此次讲习,命刘文永等专虑朱允恭、房正坤的道,以此为题,大家共同讲述。
十一月,先生到怀德县旧城分会讲演一次。
十一日,在会立宏德义学讲演,讲毕摄影纪念。
十一月十九日,先生到齐齐哈尔。雅轩先来筹设该总分会,始而受警察限制,继而由赵化南、陆之涂等之援助,终得批准立案。
二十六日龙江道德总分会正式成立,举于驷兴为会长,裴永元副之,杨崇五、曹玉琳为理事长,其余职员亦同时选定。
十二月二日(阳),先生到安达站开会三日,假座于俱乐部,听众达千余人,城内分会同仁也都来参加。课余,朱淑贞、孟光璞因"九一八"事变后,时局已稍宁靖了,问先生道:"这回世界可太平了吧?"先生道:
不能,将来的乱说不上比事变还大着多少倍呢!必得过了大乱才能显出道德是真好的。
于郭志贤说:"那么说还得讲吧?"先生道:
要只凭着讲,你把舌头累掉了,还有不信的呢!必得经过动乱,才能归道。改变世界就像耍猴似的,要先敲锣鼓,我们就是那敲锣鼓的人,此刻正是给大家拉道走呢!
十二月七日,到满沟站分会讲演三日,十日到哈尔滨又讲数日,十八日到长春。
十二月二十七日,道德总会举行成立典礼。因"九一八"事变,关外成立伪满洲国,政治范围与地理关系,不得已乃与北平总会脱离关系,在长春成立总会。事先筹备工作业已就绪,各省总分会代表齐集长春。先开讨论会,时有人提议收会费一案,全体一致通过。次日,先生问高正午道:"我因什么从北平回来的,你知道不?"正午说:"因收会费。"先生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收呢?俗语说,千金不卖道,现在你们这样做,这里没有我呀!"张星南说:"你老往那里去呢?"先生道:"这么大一个天,那里还不好去呢!"星南说:"我们还不好扯你老的大布衫的衣襟吗?"先生道:"走不了,还不好死他吗!"星南说:"你老不就为的是收会费吗?"先生道:"是啊!"星南说:"我们就此取消这一案"。先生道:"我赞成你是个会长。"
开选举会时,举增韫为会长,赵连琪副之。赵国藩为理事长,石维桢、孙周淑坤副之。各科职员亦同时认定,乃闭会。
十二月三十日,先生到范家屯分会,讲演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