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

51-60岁

一九一四年 民国三年甲寅五十一岁

正月回朝阳

自辽海偕十余人回朝阳,遍游县内,至河南杖子、芦草沟,龙王庙子,大阪等处,这时先生衣履褴褛,白抚宸见先生腿带子太短,固结不住,走几步便要一系,人多笑之,先生晏然,只时时注意从游者的心性。到山咀子孙家,为白抚宸讲病:

白抚宸患泻吐病,随着我往西城去。一天早晨,我们都起来讲善书呢,他蒙着大被躺着。我说:"你们猜白抚宸做什么呢?他和家人打仗呢。《济公传》上有个不孝的人,早晨去打香油,醋,被济公一指,他跑出去八百多里。白抚宸像那个小子似的。"他因我说对了,忽的就起来说:"我还是那个小子",哈哈大笑一阵,病就好了。所以真把对方人的道得着,对方人没有不好的。

人员分配

这时义务女学扩充已多,主办,视查,都须专人负责。先生将人员做如下的分配:刘玉清主办周正堡淑贞女校,唐兰阶(辽中县人)主办辽中境内各校,孙焕然,朱纯一在锦州北镇一带查学,张雅轩视查辽中,台安各校,朱恕忱视查海城,辽阳各校。又以李子和何关淑娴,王白守坤及先生之大嫂共编一团,协助视查各县学校。春季出发,到高升镇等处,五月节到台安黄沙坨,闻王恕忱下狱,该团乃回朝阳。

四月,因兴学王恕忱下狱,孙恒昶受辱

辽阳县高力堡朱宝林家立女义学一处,四月四日王恕忱来这处查学,该村王忠武素与朱家不睦,他便唆使警察请问恕忱道:"你是王善人吗?"恕忱说:"是。"就把他捆绑起来,用种种非刑拷问,送往辽阳监狱去了。恕忱母探监回来,七日死。他的妹妹王惠荃,在外边教学,听着这事也病死。

四月十日,辽阳唐马寨巡官罗光远,带数十马警到穆家堡捕孙恒昶(孙淑坤之夫),也用严刑拷问,惟索邪教证品。是日晚,光远衣亵服,光着脚横卧淑坤的炕上,笑问邪教证品(黄袍戒碟等物)。淑坤正颜厉色说道:"我们只知道办义学,兴教育,教导乡愚,明白道德,我们又有什么邪呢?你不信,任你搜索"光远就在院中大事搜查,王德方和邻村李子乡都为孙家辩护,当时也被绑去,带到三台子,过十几天才放归。彼时张雅忱去台安县,告知张雅轩和崔县长,崔县长向辽阳县署发一咨文,证明义务女学绝非邪教。雅轩又亲到辽阳遇见县长,为王恕忱雪冤,才得出狱。共在狱中一百一十六天。但辽阳境内七处义学暂行解散,海城境内义学也大受影响。刘玉清的内兄陈兴亚任东北宪兵司令,深知先生兴学的主旨,他函知海城教育局,要特别照顾,不可取缔,义学才又得以复兴。

秋季在朝阳游行讲演

到车户店刘凤山家,他有四房女人,儿子刘明等都是念书人。看先生带领很多人,不给饭吃。先生道:"我来给你们家虑道来了,你们好好听!"自述道:

我秋天讲善书,刘明说:"这一个大秋天,谁家都忙,有人给你听吗?"我说:"世界坏了,我着急吗,不讲不行啊!秋收不是还有个来年吗?"他不听,想要走,我说:"你走二十天,我若等你十九天也算对不起你。"他不走了,我们一大些人讲,他一个人听。我说:"你是念书人,你有好几个母亲,全是继母,你知得怎样尽孝?对待有儿子的应当怎样?对待没有儿子的应当怎样尽孝?"他说:"不知道"。我说:"你大母亲有多少功,她来时,怎样过日子,二母亲怎样过日子,你是哪个母亲生的对于身母应当怎样尽孝,你把轻重得分清啊!这是天道。"随我讲善书的人们,先由不能讲的讲,最后我给讲,他们父子真明白了,哇哇大哭,给我们买面蒸馒头吃,就是因为真宾服了。

先生知道,转移世风全在劝化,因此和刘振明等约定,在朝阳境内走三圈,好把宣讲堂的债务清偿了。自述道:

我那年在朝阳一带,带过八十多人,有病的,吸大烟的,打吗啡的,什么人都有。路上人不知这群人是作啥的,偷着问最后的瘾者们:"你们是干什么的?"答:"他们干啥,我干啥吧。"又问:"你们往那里去?"答:"他们往那去,我往那去。"走到"庆祥涌"老朱家,跟我走的人把老朱家的酒篓打开偷喝了,棉花包也给掏开,也偷去换吗啡啦,泻肚把被褥也给弄脏了。有人对我说:"你带这样人,有多么丢人呢!"我说:"谁偷谁丢人,与我无干,我又何曾丢人呢!"走到北台,我说:"散了吧!"八十多人立时就散了。我自己常说,我学会刺猬偷枣了。你看刺猬偷枣,它把那枣枝攀弯了,再一松,向别的枝上一打,枣就落了,它在地上一滚, 把枣刺得满身带回洞去,一抖撒都掉了。你看我带八十多人,我说不带,立时就散了。我会刺猬的道,才算对起刺猬。

我对康老先生说:"宣讲堂的饥荒化了,你知道吗?"他说:"不信。"我说:"你知道老朱家这回能舍多少?"他们更不信。他们以为把朱家糟蹋那样,朱家是绝不能舍的。我说:"这回,他不是舍一仟,就是舍八百,你们记住吧。"后来我看见朱大爷(名景芳),我只说了两句话:"怎样啊?朱大爷,你还伸伸手不?"他说:"八百吊吧。"康老先生就给我磕个头。我怎知道呢?。因为到他家几次,看他家人们的心性行为就知道了。

一九一五年 民国四年乙卯五十二岁

在朝阳兴学

先生率同志游行于朝阳各乡,善风又开,乃成立女学很多处:大阪杨景泰家、李家山咀子孙家、马营子张家、东马营子田家、吊桥子李家、邓蛮子沟孙家,铧家沟刘勤家,车户店王云卿家,唐家杖子耿家,四家子张家,四台营子李家,羊山李家等处,都先后成立义务女学。大阪杨家,因师生不和把学校停办,家人都闹病了,杨景春天天站在大凌河岸上盼望先生去,他见着先生说:"我家药壶忙起来了。"先生说:"把义学解散不讲道了,怎能不闹病呢?"因此,杨家出款又在平房立学一处。先生到北四家子宣讲堂问主管张福忠道:"怎样, 有饥荒没有?"主管说:"有三千吊饥荒。"先生道:"出贴子吧,请善东了饥荒。"善东来了很多。先生对善东们说:"请大家共分佛爷巴巴(粪便)"。讲到半夜才睡。先生嘱咐厨夫说:"明天天早早做饭,咱好开局。"有人说:"咱们叫人家忌赌,你怎么还设局呢?"先生道:"我们设的是天堂佛国局,大家好往上押德行。"饭后,大家团坐,先生道:"开局了,谁押呀?"王云卿先声明舍五亩地。别人又舍了一些,饥荒就了啦。王云卿那天开性,口占一诗道:"金花世界好风光,从古至今头一场,三生有幸奇逢遇,无穷妙道乐天堂。"先生想叫某富人们作些善德,好成贤人,不料他们终无所成。

此时辽海一带义学,全仗雅轩与孙静轩等竭力支持,而他们竟遇种种魔难。

七月二十一日孙静轩(淑坤)夫恒昶死(年方二十七岁)。雅轩弟(雅忱)子女五人先后都死了。长子润田年十三,肄业于台安县立高级小学,学品为全校冠,于是年四月十七日死。事虽如此,而雅轩不惟不馁,反而更加坚强的奋勉道:"啊!上天这样的考验我呀,看我的吧!"先生对他的事,曾作这样的评论:

张雅轩毁家兴学,一文也没剩,而却剩下无边功德,所以我确知雅轩终必有子。

腊月,先生在朝阳大阪,闻国华有纳妾消息,特写三封信,求宋子贞送交房淑贤,次年元旦,子贞才到辽阳。自述道:

谤人家的道,正是自己塞住一条道,因为你不明白他的道。在我儿子没娶房淑贤时,我已经听着了,我就求于督讲(于从云之父)给房淑贤写三封信:一封是我的口气,一封是我内人口气,一封是我儿媳的口气,求宋子贞去送信,彼时宋子贞的儿子有病,我替他看护着,宋子贞到辽阳一看光景,事已成了,他也没敢出声,他把信交与房忠仁,求他转交房淑贤,他就回来了,见我哭着说,没给我办好。他把我的事没办成,他儿子也死了。

一九一六年 民国五年丙辰五十三岁

仍在朝阳兴学

朝阳义学,因先生游行劝化之力,乃又复兴。对子善德当的债想要清理,常对人说:"那饥荒是至宝。"有人问:"是什么宝?"先生道:"那是佛爷巴巴(粪),非得一人拿一万两银子给还的,我才能答应,因为这是一件整个的宝贝,我哪能办开卖呢!"大阪杨熙春听明白了,知这债务是为救人兴学而积的,还这债是大善德,他想要还,先生知他家发财到数了,若真把这种德事作了,还可以延长他家的福运。不料他在这年六月二十七日竟演出惨剧来。先生道:

大阪杨四东家(熙春)想要出一万两银子,开付善德当的饥荒,他家人不许他,旁人又谤他,没能遂愿。竟而疯了,打死他女人、侄儿、岳母,以后他死在狱里。

腊月表演嫡庶道

国华于六月间和房淑贤结婚于沈阳,冬天家里才知道这事,事之发生有所自来。先生道:

我儿夫妇不和,我儿天天上山去放气。有一天,我从外边进院,我儿子从屋里往外走,我看他的气色不乐,我说:"不许怨人啊!"他连连答应说:"不怨人!不怨人!"我听着他这样的话,我就知道他有再说人的心了。

夫妇不和,多半是由于男女的年龄相差太远上来的。实在说,是以男子的年龄稍大一些为宜。

腊月间,先生正在车户店讲善书,树森去说知国华纳妾事,先生当时哈哈大乐道:"好!好!我儿子'状元双插花'必是我家有德,不然她怎会来呢?好!好!"这样乐了六、七天才回家。先生说:"遇逆事要乐起来,就生出来神气,才能悟透了道。"先生到家打发赵品三、宋子贞、王云卿去江屯问道国华纳妾的本意何在?(时国华在江屯任校长)国华说,因四叔无子,他想依着社会上的旧风气"一枝两不绝"的办法,才又说人。三人归述这话。先生道:"他的本意既是纳妾,怎么偏说一枝两不绝呢?这是名不正,将来又怎能把道行得通呢?"白士贞在这时心里极度不安,也说些埋怨话。先生道:

我大儿媳妇说:"狗肚子大一个家,还说两个女人,我也生儿育女了,他为什么又说人?"又怪我办义学办的,又怪她婆婆教义学教的。我说:"咱俩告他去!"说了几次,她又不肯去。我心里话,你不去,我还不去呢!将来你们和好了,我成个仇人啦,我也不干。我说:"你既不肯去告他,你还不赶快学道吗?"

为此才实地表演。自述道:

我素日最烦人家说小女人,偏偏的我儿子就娶了一个来。我打发人去阻拦他们,哪知他们严守秘密,没阻拦住。事过之后,我知道我阻拦他还是为我的家庭作想,岂知他们结婚,正是天给我送道来了。我立时学嫡庶道,表演了一个月,同人到有八、九十人,反复的学,终久把这条道研究明白了,全家才都达到道上了。若不会就都成孽了,也对不过妻子儿媳。我和赵品三、王云卿、宋子贞表演了一个多月。所以人若会了一个人的道,就是得着一位神啊!

怎样表演的,自述道:

我听说我儿子又说一个女人,我说得逆来顺受,怎么办呢?开会吧,聚了一百多人,专意表演嫡庶道。我和王云卿、赵品三、宋子贞,分成两组,更换着表演,嫡庶怎样说话,怎样相处,怎样感恩、当姐姐的得知道妹妹的恩德。譬如当着娶妹妹的时候,当姐姐的得要欢欢喜喜地忙着做活计,招待宾客。人家若说新人的车轿来了,当姐姐的不论正在做什么活计赶紧地放下,就往外跑,等妹妹刚一下车,姐姐要说:"唉呀!恩人你可来了!"急忙就跪下磕头,然后搀扶着,让到屋里去,冬天就让到暖和屋里去。若是热时候,让到凉快屋里去。然后打手巾擦脸,倒茶点烟,一面招待,一面就得叫恩人,这样做三天。等人客散了,还要到她跟前说话,先打听她家有什么人,还得要慢说,不许着急。先打听她老人,然后再往下打听,竟有什么人。但打听来打听去,也不明白什么叫恩人。究竟什么恩呢?都不知道,这恩是很大的,六万年的冤孽债,都叫她给担负过去了父母仅生你个身子,不能替你去侍奉丈夫,行一切道,妹妹能替你。你生五个儿子也不如娶一个妹妹来。生子还得伺候他,儿子是和你在一起沾着,妹妹是两行皮,所以儿子不如妹妹。以后家过的好歹,你也不用管啦。男人方面怎样侍奉,你也不用管了。人家是替你来了,对于孝公婆招待亲友,一切的事情,她都替你办了。这么大的恩德还不是恩人吗!

先生立时更为国华 "虑道",自述道:

我儿子娶房淑贤之后,我一考查,就知道他准得拉一百五十元钱饥荒。因为我知道数,我由他的命上查出来的,他亏了父亲、母亲、内人三道伦常。他是个教员,每月能挣五十元,所以我知道他必有一百五十元饥荒。他回来我一打听正有那些饥荒,不出我的数,人们才宾服我。他悔过,我替他借钱还了饥荒。他回奉天,我叫他第二年正月初六日回来,他到十六日才回来,只差十天就错过机会了。

一九一七年 民国六年丁巳五十四岁

正月在朝阳故里

先生表演嫡庶道已经一个多月了,白士贞也确有所得。她说,嫡庶间若真像表演的那样,真也很好,她也乐起来啦。等国华淑贤回来时,人家都出去欢迎,她不肯出去,落起泪来了。先生知她没有真正了然,才过不去所以在亲友贺喜,国华和淑贤拜席时,先生开诚布公的训诫他们一番。自述道:

国华夫妇回来,在家晏会亲友时,淑贤给我磕头,我叫她给她姐姐(白士贞)磕头,她往后退,再叫她给磕头,还往后退,我就问她说:"你是谁?"她不吱声,退后一步,我又问:"你是谁?"她仍不答,只是退,连退三步,我问三声就是啦。我一声大起一声,她若向前进,得一声比一声小,这叫"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三声是三界,不能再往下问,问哭了就伤心啦。她以为我是你儿媳妇呗,你还问我作什么。

我说:"你还是不知道啊!听我给你说说,你就是唐僧取经时的红孩妖啊!唐僧救活了红孩妖,反过来红孩妖要吃唐僧肉。我原先也救过你啊,你当姑娘时有病,我给你讲人各有命,你听明白,病好了,这是我第一次救你。你未婚夫死了夫家要求你去守节,你病又犯了,我给你讲守义三年,再行另嫁就合道了你听完病又好了,这是我救你第二次。我把你救了,倒过来你把我心吃了,你来我家念过书,你也知道我一个儿子,儿子不是我的心尖吗?我一个儿媳妇,已经有孙子了,你都知道啊,你为什么还要来呢?来也行,为什么还在奉天立家呢?好吧!你是红孩妖,我就是老佛爷,咱俩比试比试吧!"说到这里,她哇哇大哭说:"我算白活了!"哭了一阵,我又说:"得啦,别哭了,你也算有眼珠,你再找这样公公婆婆,也够你找的了,再找那样男人,也够你找一阵的,当老人的得有一片慈心,既然来了,就是儿女!" 所以提些好处,好安慰她的心。最后我说:"我只说你这一次,往下永远不说你了,这次若不说你,叫你姐姐看着,好像我也乐意你们这种事似的。"过了十几年,她给我磕头问道,我才又给她讲尽四大界的道。

年前,先生和品三等表演,那是扮演,国华回来就实地表演一次家道。自述道:

我儿子又娶了一个女人,新从外边回家来,我们全家摆上座位,表演家道:我居土位,坐在中央;我内人居水位,坐北方;我儿居火位,坐在南方;大儿媳居木位,坐东方;房淑贤居金位,坐西方。表演到夜深了,淑贤以为参观的人们也都乏了,她从娘家拿来的山碴,想要拿出来给大家吃点,好解乏困。她从婆母座前走过,婆母就跟出去了。大儿媳妇看着就不乐意了。她娘俩回来,我对内人说:"错了!错了!无论有什么事,你该叫她问她姐姐去,姐姐若不敢作主,再问你,你不乐意作主,再叫她问她男人去,男人不管,她就直接来问我,这样就合道了。你们取水果是为大家吃,但是她姐姐必由疑心而生气,你的婆婆道就丢失了。"

先生已得着嫡庶道,便算是得到相当的成绩,至于他们能否行到至善,先生是不管的。先生仍外出化世,把家作这样的交待:

房淑贤过门时,我就把家事交待了,我向他们交待了,我向他们说:"大媳妇是照着我的家业来的,我把家交给你,二房儿媳妇是照着我儿子那个人来的,我把儿子交给你。"当时我的身心虽了,然而大儿媳妇是我给定的,我儿子把她扔了,她很苦,所以我的意念不了。直到房正坤来,给她婆母立业,我的意念才真了啦。

先生总结这次的收获道:

我诚意在世界,我知道姑娘是世界的源头,家庭坏,坏在姑娘身上,姑娘都明道,世界就好了。世法的源头在庶夫人身上,庶夫人明道,世法就好了。得着哪一条道,享哪一条道的福,这正像挖了一条水沟,无论是清水脏水,都可以从这沟流过去。我得着嫡庶道,不但我家好了,我得以享福,我到各处受官长们或受多妻之苦的人们的欢迎和供养,只因他们女人多,他们都苦恼了,都请我讲道。我想这正是享我儿媳妇的福呢?

春初国华在大阪教学

大阪杨家是朝阳富家,发心兴办教育,请国华夫妇担任校事。为时不久,因双方意见分歧,国华就不辞而去,又回沈阳了。先生道:

他们结婚后回家一次,又走了。我说:"若上外国,一年必有信。若不去外国,三年才能有信。"以后果然没出了我的话。有一个亲戚对我说:"你把善人丢啦!你儿子和你媳妇都没告诉你个信,他们就走啦。"我说:"我没丢,你才丢啦呢!你女人死了,儿子也没当上教员,真丢的多呀,我儿子和媳妇还是当校长,教员,我还是当善人。"他不知道真可笑啊!

先生表演嫡庶道,不惟自有所得,同仁亦皆进步。

李子和听明白之后,把家产让给长兄,就是这时的事,先生道:

李子和因啥有那么大的光辉呢?因他把弟弟当真了。幼时他哥哥(前母生)只给他母子二百吊钱,就撵出来了。他以后挣的钱攒起来了,他哥哥犯罪,他妈用这钱把他哥哥赎出来。以后,他背煤又积了些家产,女人死后,他把家产又全给他哥哥了。我说:"你可不许再挣钱了,挣钱还是不了。"有一次他回家,他的族叔对他说:"你哥哥把你的地全卖了,你将来怎好?"他乐哈哈的说:

"他慢说卖地呀,就是把我卖了,我也不打驳回啊!"他的长子连溪出继别枝,得了一份财产,也被他哥哥花净了。他把弟弟当真了,所以人都称他为李善人。

先生到周正堡与雅轩晤时,雅轩子侄尽死,谤言四起,但在这年九月九日,雅轩得一子,名润身,谤言乃息,先生道:

今后的人,生来就作善,像张润身生后,作满月时,收了五百元钱,他妈全数都舍到世界上啦!

十月间自朝阳赴海城,途经马场被劫

冬初,先生在团山子招集白勤,李子和,李德海,李作荣,宋子贞(名廉)等十余人东赴海城,当日到女儿河。先生说:"从前瓦岗寨二十八宿起事时,他们喝血酒,我们今天也是些异姓弟兄,同作善举,也应该一德一心,各人无论带钱多少,都一文不留,拿出来混在一起用作路费。"别人都拿出来了,只有一人他的钱多,没拿出来。先生一看,不能齐心,仍叫各人带着各人的钱。没成想,走到马场,把李作荣等的钱都被土匪劫去了。

这天,先生宿于砖台刘家,李子和等宿于冯家屯王振国家。振国说了讥谤先生的话。次日子和去见先生,先生正要去王振国家,子和连声说:"去不去都行啊!"先生说:"去!"到王振国家,他不但不谤,还很殷勤招待先生。过一会,李景云来说:"你们同伴们先走的,到在马场被胡匪劫了。"先生假装没听清楚,连连问道:"劫谁咧?劫谁咧?"王振国大声说道:"劫我了,我给你们拿二十九元路费吧!"大家哈哈一笑。以后先生对子和道:"你拦我去冯家去,我就知道必是王振国谤我了,你看我来,他怎不谤了,还恭敬我呢!这一类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李景云也随着东来,路上对先生说:"张雅轩为办女学,把家产都花净了,此刻艰窘得很。"先生道:

张雅轩信我话办女义学,把家产都花净了,我曾说过这样誓言,我若不把张雅轩拉到佛国,我也不成佛!这话被李景云记住,后来有人谤我,雅轩他也随声附和,景云把我的话对他说了,雅轩从此竟绝信不疑了。

十一月到盘山县高升镇(原名高平)

十一月初旬,到高升镇宣讲堂开会五天,各县善士到很多。刘惠忱初于此处得见先生。此次开会专为募赈。台安县黄沙坨一带水灾很重,募集巨款,放赈粮很多。淑贞校务日趋艰窘,校长袁惠文死于台安,冬日归葬海城。校内债台高筑,无力清付,有来讨债的,雅轩便应于腊月十五月还钱。他心里这样想:我办女学是为救世界,若有天理,自能感应仁人相助,否则,我就投冰窟窿一死。于腊月十三日有朱恕忱、高正午,孙静轩等送来巨款,才把难关打破了。

腊月返朝阳

腊月中旬到千山站,遣李子和等去怀德县范家屯,他们下火车后,仅余六角钱,身穿夹袍夹鞋,又值北地隆冬,真苦的很。先生带白抚宸、白勤、王恕忱等返朝阳,到锦州正是除夕的前日。自述道:

那年我领十余人到锦州宣讲堂,正赶上过年,人家不乐意招待,主管出来了,扯着高声问道:"你们从哪里来呀?往哪里去呀?"我说:"不错呀,叫街的声出来了!"晚间,我们要求在那里过年,人家不留,说是没有人做饭。我说:"我们带来厨夫了。"人家怎的也不留。

第二天早晨,主管觉得没法了,把我们找过去说,给我们二十斤白面,另外送给些元蘑粉条等,叫我们往别处去过年,我问道:"这些东西共值多少钱?"他们说:"四元钱。"我说:"若不够正数,可以再找给我们几个零钱,我们好买油酱等。"大家一笑。那早晨,给我们煮点稀粥,炖点咸菜,我说:"你们怎不吃饭呢?"我说完话,想起来了,人家过年了,还有好饭菜呢,不要耽误人家吃饭。饭后,我就领着人们拿着东西上羊圈子去了。

我一路走着一面大笑。白勤说:"没见着你那样的,给你几斤面,看把你乐的,不知道怎么好了。"我说:"我想起来'有福之人脑袋大,无福之人大脑袋'的话了,他给我们东西,还把我们撵出来,这叫作没有义气,可说是大脑袋。"道在这头下手,自己得拿自己当佛看,佛就是不争不贪,无说。他们撵出来我,我还大笑,笑他们过年接神,神佛都来了,他们反倒撵出来,不是可笑吗!人都跟我学道,若学得我受气还乐就成了。

到羊圈子于家, 虽然勉强留下了,于家人们说:"我父亲死了,你们这些善人们别来了!"他们说些酸言辣语,先生只是一笑。由朝阳回来,又到于家,白抚宸说:"前次那样的侮慢你,你老怎么还能再到这里呢?"先生道:"我行事,是时时按着八德去行,我既和他老人是朋友,又哪能因他的晚人失礼,就把原有的义气忘了呢?我这正是走义字呢!"既到于家,他们大哭,痛悔前次的过失。

一九一八年 民国七年戊午五十五岁

正月到范家屯(怀德县)

先生由朝阳回来,到高升镇(盘山)集合诸同志会议,女校日多,教师不足,决定于高升镇成立女师传习所, 以李景云为学董,阎中阁、王泽溥为教师,招收二百人,半数在外任教,半数在所内求学。暑期在校求学者和在外任教者互相更换,可收教学相长之效,学校也得以扩充了。先生到周正堡稍住数日,偕宋子贞等北上,中途到沈阳,因国华夫妇在此教学,白守坤也在这里,所以同白抚宸到这一看。对白守坤道:"你的天命很大,在家里抱孙子,恐怕他们担不起啊!"守坤乃回海城,同关老师、王恕忱、孙静轩等查学。沈阳魏老太太请先生和白抚宸吃饭,打的荷叶饼(俗名春饼),魏老太太看他们吃饼像吃普通饼一样,她用荷叶饼卷各样菜教给他们吃法,抚宸有些害羞了。饭后出来说:"今天丢人了,连春饼都不会吃,不叫人家笑话吗?"先生笑道:"那有什么?先说学会吃春饼了。"

正月二十四日到范家屯与李子和等晤面。这时在怀德一带的工作:一面募赈,一面提倡兴学。因此,讲演劝病等事忙个不休。

此时发明"问性"的方法。先生以为人是三界生的,性出于天,所以他说:拿天性为主的人,和世人都能合性,因为天性大公无我的,是人所共有的。只因人都有所偏啦,所以形成个人的禀性。先生道:

我所讲的五行,就是拿水火木金土代表来说。常人的气禀性都有所偏,偏于火的争理,偏于金的伤人,偏于水的淹人,偏于土的欺人,偏于木的不服人,若能把一偏的性化了,自然可以入道。

他自身有相当修养,能够自我率性,一般人不能这样,所以才给想了一个"问性"的方法:水性不足的问"柔和",木性不足的问"主意",火性不足的问"明理",土性不足的问"信实",金性不足的问"响亮",诚心去问,久之自可五行推转,禀性变化,疾病可愈。

他更把五行利用到家庭中,人若能各按自己的本分去行,自然可以家齐。先生道:

五行之说,扩充起来无处不是。父母到老年便为冬季,居土位(六十岁以上为冬季)。未到冬季,则父居火位,母居水位,而以在世的父母或去世的先祖居土位。兄居木位,自身及嫂娣姊妹等居金位。土位人是要如如不动的,金位人是要圆情的,假如哥哥吩咐作一件事:立时答应了,同时父亲又令作旁的事情去,也要立时答应。这时自己要酌量,哪种事应当先办?如果父亲说的应当先办,就要向哥哥说明理由,然后去作,情自圆了。水位人应该兜不是,对于家中的什物柴米和工人的出入都是应该着意留神的,发生了不是,水位人就应该兜过来。木位人是以能立为主的,如果家人有不能作的活计,木位人就该这样说,怨我呢。火位人是要寻礼的,平素到亲友家串门,不是为人情,只是为寻礼的,与亲友研究当人办事之道,求明了,常和家人讲,给家人听,如果有了不是,火位人便要认罪。这便是人人应存的家道五行。

先生更把五行利用到社会间人们的职业上:

士属金,农属土,工属木,商属水,官属火。先生道:

读书人属金,金主开辟,士子读书,古今中外无不研究,是最明理的,决不许怨人。他人不明理,正是读书人未将他教化明白,还敢怨人吗!

商人属水, 是以流通有无为目的,所以商人之道,不宜专计金钱的盈亏,而以地方货物之盈亏为心,这正是合乎道了。也此,再推衍到宇宙间的万物,无一不可用这简易的方法贯通起来。从者根据这种方法,或为人讲病齐家。一般学者也依着这种方式来克制自己,都有很大的收获,所以"五行"二字,在先生学说中,实占有重要部份。

这时先生对于从者们的行动极为关心,自述道:

那年我领人在怀德募赈,我因他们都是庄稼人,都不能讲,他们又分在好几处,我怕他们讲不好,所以我一天走好几处。还有些行为不正当的,我心里替他们着急了。走了两天,嘴唇子肿破了。我一考查,知道是犯了恐惧的病了。我仔细一想,他们能不好好地讲吗?不好好讲,人家能让他吗?他若骂人他挨打,与我何干呢?你为什么怕人家坏?你为什么看人家不能。审问后,心放下嘴唇立时好了。我从此知道忧患倒志。

这种克己省察的工夫是永不间断的,还有一次:

那年我在怀德一带讲演,有一位私塾先生,好吃小鱼。那地方起瘟疫,我就知他必死,怎么说呢?好杀生的性中多阴火,必要引入瘟气,不几天他真死了。后来我也染疫了,我常说瘟神怕忠臣孝子,我忠孝都尽了,怎么瘟神还捉我呢 ,我仔细一想,张雅轩信我的话,办女学,把家业都花净了,那年一算,我已离开五年不在一起了,这是我不忠的地方,想到这里病立时就好了。

七月遣李赵璧、李好山、任志庸运送赈粮去朝阳灾区发放。先生何以不归,自述道:

我初到怀德是为的募赈,募化完了,别人都回去,我不回去,因为我的目的,是在乎办女义学。

李子和等竭力募赈,亦未化得许多。五、六月还穿棉袍子,走在路上热极了,用秫秸在袖中支着,借以通风。

先生生活是与他们相同的。自述道:

古佛成道时最矮最损,不像现在庙里的金身佛像,金身佛像是世上好恭敬佛的人们塑造的,哪知他们故意的塑造金身,使世人畏敬,人都以为佛是不可学而能的,成佛的才少了,所以他们的罪反倒很大。我乍到怀德时,五月还穿着破棉袍子呢,刘玉成的父亲问我热不热,我说不热。其实习惯了,也真不热,他给我一件旧大衫才得以换季,所以我知道古佛成道都是由苦难中成的。

初冬雅轩到怀德帮同募赈,与徐子贞晤,并把他母亲的病讲好,他生了很大的信心,真把怀德一带的兴学的重任放在他的肩上了。冬日,便在他家立义学(顺山堡),是为怀德兴学之始,不久先生同雅轩南旋,到盘山、台安等处。年末,在周正堡淑贞校过年。

在高升镇(盘山县),曾劝化过祁立亭。

祁立亭营商,一面作善,一面经商,他挣了一万多元,这正是天报他。那时我正在募赈,劝他把所挣的钱全数舍出,就可以成道,因为他到在成的时候了,他不肯作,后来不但把挣的钱赔了,另外还赔得很多,这正是失机会。

是年江建议慕渠同其父寿峰先生根据《息战论》中条议筹备办法,在济南成立万国道德会筹备总处,刊印书籍,流通传布,得国内外善士之助,会体日渐起色,会址在山东省垣南关,星宿庙西院。

一九一九年 民国八年已未五十六岁

是年春,先生仍在怀德,而足迹渐及双阳,伊通一带。

初至一处,欲开风气,确实不易。自述道:

我那年劝人劝不过来了,我就向天说:"为什么不把天道直接授给众人呢?"说完这话,我立时就不能动转了。随时我就自悔道:天叫我劝人,是叫我立德,我反来怨天,所以天才降给我灾,悔完立时就好了。我从此深知天命是不可违的。

三月,遣李子和、任志庸送王淑英、毕淑贞、毕淑德、王雅卿、房守贞、马素贤、马青莲、王淑范、郑淑香、郑淑良、任桂英、徐香臣、徐素仙等去海城周正堡淑贞女校求学,是为怀德第一批入校女生。初八日到校,读书六个月,仍回怀德,怀德女学之兴实基于此。

夏日,募义学基金

先生见女学日多,若无固定基金,难以持久, 因此偕同张雅轩募集基金,拟择成绩优良之学校,便给拨此基金,使之永久成立。到刘惠忱家给他讲道:

我到刘惠忱家,我告诉他过活日子,人走家搬,当时就有人说,日子哪能不过呢?你别听王善人的话,他是三座塔(朝阳)的老妖道。

惠忱终是坚信先生的话,舍了基金七百元。那时淑贞女校很受海城教育局的刁难,惠忱和雅轩去沈阳求白佩珩、张星南之助,才得在教育厅立案,校务由此得以进展。

十月,怀德立女学三处;

王淑英、毕淑贞在凤凰坨毕家任教;王雅卿、毕淑德在李家粉房任教;王淑元、张玉堂往顺山堡徐家任教。自此怀德义学乃日兴了。

一九二○年 民国九年庚申五十七岁

二月一日(旧历),自海城周正堡淑贞校去盘山莲花泡,一面为视察沿路各校,一面为祁立亭安葬。诸同志举集于高升镇,藉以讨论全体义学的进行方针。

四月,去北京访段正元

先生久闻段先生之名, 很有意去访,这时机缘成熟,真就去了。自述道:

民国九年,杨子功(朝阳根德营子人,四省慈善会会长)请我去北京访段正元,后来因我带人太多,不给我拿火车费了,我打发人问他,还给我拿点不?他仅给拿两元钱。我就和李子和等,步行进关了,每天走一百五十多里,路经绥中宣讲堂,这里有很多是慈善会的会员,我们就在这里讲开病了。有个疯人冯春岭(绥中南林家屯人),一天就给讲好了,他对家人说:"他们都是佛,你们要好好的招待着。"他身上带着刑具,讲的时候,都给解去了,我走时疯人说:"你们还得给我带上,因为他们信不着我是好了。"第二天,他叫他女人泡条子,仍然做他那编簸箕的工作了。

此行有李子和、张雅轩、宋子贞、白会山、唐雨恩、 朱恕忱、白勤诸人等。时刘玉清正在北京充差,常去道德学社听讲。先生道:"你听段先生讲的怎样? "玉清道:"都是你老平日说过的话。"先生听讲后自述道:

人们求道,就知道一味的求,而终久也未得着,真是笨那得很。人是以熟为宝,道也是这样,知道道的,一听就知道了。那年我到北京道德学社去访段正元的道,社里的章程,若不认师父,只只许听三天。我听了三天, 听他讲三我、正是我讲的三界,和佛家的三皈、道家的三华、儒家的三纲,都是一个的。三界是什么呢?就是三魂,耶稣所讲的灵魂,就是我所说的天性,人以天性为主的,就自知认罪。他又说,作一种事必于身家性命都得有益,所以我得的很多。

杨柏已是段正元的弟子,强先生也认师。先生自述道:

杨柏劝我认段正元为师,我绝不认,因什么呢?道是一个,他讲三我,我讲三界,又何必认他为师呢?杨柏说:"你一辈子也不能认个师父!"我说:"我这次来,准认个师父给你看"。保安寺大智和尚讲道说:"人有半分私, 也不是先天!"我听着很对。就认他为师,但他脾气未除,不免有苦,没有一年和尚死了。我知道我有妨师父的命,师父死,我也不再认师父了。我竟以古人为师,那是永远不死的。其实各教圣人是一个,天下人也是一个,哪有分别呢!

先生因杨柏之激,才认个师父。其实先生的师徒观是这样的:

我生来就没有师父,没有门徒,有师父就受管辖,有门徒就给败道。我只是向天要,像为哥哥的不会当,只是时时招呼哥哥怎么当,常了自然就得着。

先生曾述在北京游览所得:

伏羲出世时就有龙马负图。上年我到北京,在三贝子花园里见一骏马,浑身上下耳朵腿,无一处没有八卦的。世界上只有中国数千年来又出这匹骏马,我一看知道这回是圣人世界,不知道能出多少圣人呢?这匹马是天"现象"啊, 以后我再去看就没有了。

归途又到绥中,宣讲堂的人们以为招待不周,都来道歉,自谓不认识真人。自述道:

我从北京回来, 又到绥中,这处求讲病的越发多了。有个病老太太来了,还没有下车呢,宋子贞道:"你也来了吗?不用下车啦,我给你讲讲就好吧。"老太太说:"你认识我吗?"宋先生(子贞)说:"我从前生就认识你呀!"老太太大笑不止,没下车就好了。因此,声名就越发大了。

雅轩在北京,每日听讲毕,须回旅店居住,诸多不便,自誓必修广大道场,招待各处好道之人。他只身去济南,访江慕渠先生,时江君所创之万国道德会,于是年二月呈报山东警察厅,开会之日军政学商参加者二百余人,对于所拟之条议及著述各书均表赞同。雅轩知其无力出版,归途至营口,代募千元寄去,以成江君救世之志也。

九月,先生偕孙静轩及其子汉生去高桥求医治病。

汉生腹中有血龟,二月余送他们回来,十二月九日汉生死。先生道:

孙淑坤(静轩)的儿子有病,她用药医治,我对她说:"即使孩子的病好了,他的命也不能在啦。"在高桥病真治好了,回来没到家,孩子就死了。(静轩先到娘家,外祖母见外孙已好,喜出望外,把所藏的蜜渍水果拿出给外孙吃,晚间立时犯病,急用大车送归,未至家孩子死了),我怎知道呢?这好像麦子已经熟了,虽然用药水泡上,它也必死,和这理是一样的。

一九二一年 民国十年辛酉五十八岁

正月在海城周正堡

前年先生游走各县,募集义学基金,都放在各善东家,今岁开会讨论怎样处理。先生的意思愿各分校基金,归各校保管。另有人主张应归总校(周正堡淑贞女校)保管,一面可消总校的宿债,一面可作将来之基金。初六日开会,初十日才表决,统归总校。总校校舍系张雅轩典当之房,房间窄狭,不能敷用,原房主又声言赎回。经大家议定,去腾鳌堡买地,另建校舍。王君化五亦系善东之一,他在腾鳌堡西门里,有田一段,二十八亩有奇,每亩作银洋一百元。化五知基金不足,允许缓期交款,由此,始建今之校址。临毕会时,先生曾与张雅轩、朱恕忱,做一个公而忘私的约定,自述道:

民国十年正月初十日,我曾和朱恕忱说过:"我的家不许打听,张雅轩家不许寻思,你的家不许管,你把家交给我和张雅轩共管。"那年,他家有余款几百元,他去信说在北省置地,实际他把钱要来又舍了,因此,他大儿子就信不着他了,家道为之一变。他若真不欺儿子,不管家事,他家早就好了。

春日到沈阳,时王国华在沈阳教学,白守坤在那虽里住着,雅轩想去迎她出来办理校务。先生道:"这须我自己去,这好像三度林英似的;第一次,领她尽孝,是度她的身界;第二次,逼她念书,是度她心界;现在是第三次了,叫她查学,行天命事,是度她的性,所以必得我自己去。"偕张雅轩、朱恕忱去沈阳,对守坤说:"你心偏,家里的儿媳,你不帮着,偏来这里帮他们,倒是你为他们啊?还是他们孝敬你呀?我的意思,咱们哪里也不去住,为天下去吧!"白守坤接受这个建议,乃同去腾鳌堡淑贞校。随先生及关老师,孙静轩解香阁组成一视察团,乘一驴车,周游海城、辽阳、辽中、台安、盘山、北镇等县,各处义学善风益为之一振。

九月,迫张雅轩放下淑贞校务。自述道:

志、意、心、身四界分清的就能以得道。会中这些人,惟有张雅轩先分清了。他已经办学十几年了,培养的人材不少,他不肯往外走,学生们也破除死命的留他,他真被校事陷住了,我对学生们说:"你们真糊涂,他是一个头行人,他把你们教成了,他不出去给你们踩道,将来你们也就都烂在这里了。"我立志非把他带出去不可,逼了二十多天,他才勉强跟我走出。先带到耿庄子,走有八、九里地的工夫,就给他讲明四大界了。后来又随我往北走,女学才扩充起来。若不因他有十几年的功德,虽然愿明白也不能得着。道得悟, 悟到精纯的地步,还得明人指点才能真透过去。

秋同雅轩去怀德、德惠一带。曾为刘玉成讲病,自述道:

患瘫症的有火瘫寒瘫的分别。德惠县青山口有个刘玉成,少年善辩患瘫症,我到他家给他讲病,他足足说了一天,只是一味争理,我只默坐,一言不发。第二天我问他:"你昨天说的是理呀,是道啊?"他说:"说的是理!"我说:"理有道理、至理、义理、情理的分别,你所说的理没有能合以上四项的,只是一味争理,你怎能不得瘫症呢?你乐意病好不?"他说:"哪有不乐意好的呢?"我说:"你若乐意好,你把争理的心变为争不是的心,你的病立时就能好。等一会,我们讲善书,你们家里一百多口人,必定都来听讲,你就伏在枕上等着,进来一个人你就磕头认罪。譬如你母亲进来,你就磕个头说,你不会当儿子,你哥哥进来,你磕头说,你不会当弟弟,你女人进来,你也磕头说你不会当男人,就是你侄女们和伙计们(佣工的人)进来,也都要磕头认罪,病就立时能好。"我这样说,他就这样作了。不到一天,就能在屋扶墙走了,第二天就能出门送客,第三天就能走八里地了。

刘家的前村有一位老太太,是瘫疾,听说我们讲好了刘玉成,她叫她四个儿子用抬筐把她抬来。她说,她曾念过《伏魔宝卷》,我就叫她取《伏魔宝卷》来,我给她讲了几页,她就跳起来大声说:"我病好了!"傍晚,自己走回家去了。他们二人的瘫症,都是由气火上来的,他们肯认不是,当找人家的好处,所以立时就好了。

年末,先生仍回海城淑贞校过年,怀德、德惠的同志们也来了很多。

是年万国道德会呈请中央政府立案,古历八月二十七日,假泰安岱庙开会三天,与会达万人。江建议人发表本会宗旨:"缔造大同,辅翊圣道",会众闻之,感愤至于流涕。由会众公推衍圣公孔德成为会长,康有为、李佳白为副会长,江寿峰为监理,自此,会之基础始定。时东北代表杜绍彭、高正午等均往参加。

一九二二年 民国十一年壬戍五十九岁

正月到营口

正月十二日偕赵品三、王泽溥、黄钧堂、张心正、徐东兴等,自周正堡赴营口,参与宣讲堂之会议。先生述这次的所得道:

我同赵品三等到营口宣讲堂听讲佛经,讲的非常透彻,但是提到讲堂的事难办,各人家庭的事难以处置,他们一个个都哭啦,把我们惊醒了。为什么哭呢?于泽溥又说:"人要把古人的话抛开,要在自已心上说几句话。"我和赵品三思索了好几天,才知道"心就是命",要从命上下工夫,他们是因为讲的太高,自己做不到了。品三问,他的命怎样。我说:"你也高了,你本是一个瘫痪人,得着'性'病就好了,以后在外宣讲,所以才像个先生,然而命还是苦的"。我叫他仍行贫人的道,去给人家做工,他好立命。

李家粉房的媳妇们想要念书,只是没有人替她们做饭,朱恕忱答应给找一位尽义务煮饭的人,我知道了,就叫品三去做。他到那里,就找一家人的心,全家人除一个老太太外,没一人不佩服的。他留心考查,老太太喜欢吸烟,但是火盆里的火,每天不足用,他就天天给扒一盆好火,常了,老太太也极佩服了。做了一年,把"命"夺回来了,怀德一带的同人们都极佩服他,非得还叫他当学董不可。人若想把性命定住,准得不怨人,人人佩服了就叫得天命。人身有贫富之分,而心无贫富之分,我心中理足,虽贫也是富,道理不足,虽富也是贫。

归途到盘山高升镇,月末到海城周正堡淑贞女校。

二月三日,偕张雅轩去泥沟铺何善一家讲病。

次日归来,偕白守坤、孙静轩、王桂贞、朱殿义、袁殿文等北上,过沈阳时,又到家与国华论为父之道。自述道:

我当我儿子要说我的时候,我就先立志,心里话,你若能把我呵呼变色了,我也算是当不起爹!因什么这样呢?我正是要炼我的志,志成就是佛。我有一天回家了,我儿子说:"竟胡闹,这些年,这里劝人,那里劝人,劝得谁了?"我说:"会当爹的,必叫儿子比自己强了算!我是个庄稼人,一年不过挣七十吊钱,你现在教书,每年能挣七百元钱,这是你比我强了,我爹算是当得对了。你不用看不起我,你若能叫你儿子比你强我就佩服你。"说到这里,他一言不出,我往下也不再说了。他若再问我, 怎么能强呢?我自然还能告诉他,他一年能挣七百元钱,若拿四百元作善,二百元钱过家,一百元钱积蓄,这叫作"德过本"虽不求儿孙好,也自然能好。同时,我更一文钱也不花他的,他要给我做皮袄,我不要,他说:"北边冷。"我说:"每年没冷吗?生在北方的人都冻死了吗?"我不要。他又给我买鞋,我说:"你的钱支使不动我呀!我的脚上穿着鞋呢,你还给我买,你叫我背着呀?"他也觉得很难过,我往北来,他送我到文官屯,一声也不出。我为什么这样呢?他既不佩服我,我要贪他的财物,那就是无义之财。

对于孙子们也这样:

老人对于儿孙, 只许存儿孙的道,不许管束儿孙。我到家时,看见我孙子弄打了茶杯,我一句也不说,只是一笑,那才是用志。

此行到顺山堡小住,便去德惠,过鲍家沟时,子夜后才到慈善会住下。自述道:

我常这样自责道,天下有一个人不明道,都是怨我!因什么呢?我既得着天道,若不能唤醒众人,我又怎能对起天呢?那年我到鲍家沟,有个傻子,喝水、吃饭、穿衣,都不会,他哥哥没法子,把他送到河套里,想要冻死他。后来慈善会把他收拢来,教导他抱柴烧炕,长久,他真会了。我见着他,真知道世间没有不可教的人。

是年,德惠一带女校,除泗水堂孔家女校外,又增太平松山李家,陈家岗陈家,韩大营子马家,张家店张家,刘家店刘家,大房身唐家,杨家洼子刘家,以及农安县西王家王家,孟家崴子杨家等处。先生及李子和、王云卿、朱恕忱、白守坤、孙静轩、周游视察各校。时张秀凤、朱殿义、王庆澜在孟家崴子杨树宽家教学。杨家新建一房,门窗俱无,他们每天吃些野菜充饥,子和见其艰窘,就把他们送往西王家。

五月至安达

安达杜绍彭兄弟四人,乐善好施,热心公益,于民国九年在安达开办宣讲堂。闻白勤说先生创办义务女学的宗旨,心极钦佩,乃托白勤代请先生,先生偕朱品一往,五月九日到安达站,闻杜绍彭没在家,自述当时情景道:

我初到安达站,一进慈善会的门。人家问我们是那处的人,我说是西城人,人家说:"西城没有好东西,快出去!"我说:"早先就听说江省这边风俗淳厚,也慢说慈善会呀,就是普通的人家吃一顿两顿饭也不算什么。"后来勉强住下了。那会上的会长出门,回来信还告诉会上撵我们。我说:"若是因为你们往外撵,我们就走,既然显得你们没有义气,又显出我们掉小脸子,双方都不好,因此,我们绝不能走!"我不生气,不动性,那正是用志作人。我用志做人已三、四十年了,以志为主就是不管人,没有打算没有分别就是了。后来张雅轩把王会长家里的病人给讲好了他们佩服了,留我们在那里久住,而我们就决定的走了:

在龙江省城(齐齐哈尔)为马树勋之妻讲病。

先生见其有孩子五人,每人雇一代妈,孩子哭了,代妈又都送来。先生说:"你现在等于五元哭坟的故事,病是难以好了。"树勋对先生说:"我在远处听你老的声名像金玉之声似的,到在近处一看,还是一个土块,所以我和你交往我丢的多。"先生说:"那是怎么说呢?"他说:"你看和我交往的都是些督军省长,你老是个庄稼人,所以丢的多。"先生知他轻视,乃去慈善会住着。孟汉臣系会中职员,先生说:

我来江省一次,总得教出一个明道的人,才算不白来!孟汉臣求当哥哥的道,问:"怎么才能得着?"我说:"你只是问天,真哥哥怎么当?"他真就这样做,行路也问,吃饭也问,睡觉也问,不几天他真得着当哥哥的道了。

马家时常遣人来问:"先生何时走?"先生道:"没有一定。"先生知他为赠路费,但他既不佩服,所以不受他的路费。先生偕孟汉臣回安达站,正值张铭斋、李韵卿在这募赈,求先生代募,先生不允。自述二人的态度说:

受人的诮骂,你的心性若动了,就是受他的气熏了。那年在安达,遇着张铭斋、李韵卿二人,整整的损我三天,每天受到晚上时,我就和孟汉臣到野外去大笑一场,把阴气全放出了"

闻杜绍彭在家,乃径赴安达城相晤,先生自述说:

我乍到安达杜家时,杜家兄弟四人,妯娌六人,初见我时妯娌六人一齐过来,我心里话,既没有老人了,怎还能这样呢?这些年也没见过这样的家庭,我就知道他家致富的来由了。他家的善德也真越作越大,直到现在还是全家在外边倡办道德,真是世所罕有的家庭。

对杜绍彭和杜曹玉琳们说:"讲病虽是好事,但不如立女子义学,可以讲道,那是久远之事。"绍彭等乃议定在王麟阁之后院建修校舍十数间。

七月二十日,先生去海城淑贞校请教员,拟于八月十九日开学,过怀德约孙静轩、白守坤等也去安达。

八月九日至海城,得安达信,谓房舍未干,不能如期开学。先生便在海城一带视察女学。

八月十八日,同高正午到张家车铺讲道,即日归来。

九月十五日,淑贞女校由周正堡迁往腾鳌堡之新校舍。初于春日先盖小房一间,派杨殿谦、胡泽民在这里筹备一切, 五月打井,八月建成砖平房两栋,计二十二间。

十六日为马树勋与胡会云结婚于此。

是日偕欧宝琳、李淑贞,赴怀德顺山堡。未久,更偕赵品三由怀德去德惠,途经长春宿崇德慈善会,会长赵梦觉、理事刘献忱留先生讲演三日才去德惠。选定讲习地点后,再去怀德顺山堡,招集全体女教员齐往德惠,乘十余辆大车,过长春宿于四省慈善会,途中翻车,先生赵品三、王连捷都覆在车内,幸皆安全。

十月十五日德惠讲习班开班

先生,见辽南一带女子义学皆偏重文学,对于妇德女道,绝口不谈,又哪有实现办学初旨之可能,所以决议脱离淑贞女校范围,另觅地点,亲身教导,必使有明道的人,才有转移世风之一日。到德惠选定郭家屯泗水堂孔明伦家,太平松山李向东家,两处相离不远,可容一、二百人。赵品三、李子和、王天龙等人负监督助讲之责, 先生借朱恕忱游行两处间,专讲三界、五行、四大界。课室规模极严,终日不许说闲话,虽管理员有所指挥,亦只许用手示颐指,不得招唤。开始,学生都不乐听,有的结成一个小团体,用棉球将耳塞住,表示反对。见先生等出席讲道,她们都说又摆老头阵了,但不久皆向化了。先生说:

我常说翻世界,究竟从哪里翻?只是从心上下手,扫尽一切浮华,专心去求,自然能得。那年,我在德惠郭家屯讲习,学生们说是摆老头阵,我说二十天再看,你们要盖住锅(就是不许说闲话),讲三界时专讲三界,别的甚话也不许说!不到二十天"开性"的很多,哭的哭,叫的叫,真都明道了。我从那时知道,真得教法,就没有不可化的人。腾鳌堡等处讲习不过仅有些"化性"的就是了,化性较比"开性"的还差着一步呢。

那时不但不许学生说闲话,就是张雅轩新从海城到来,也不许他出席讲话,南城来的人,也不许他们即时回去,只是叫他们静心听讲。精神专一才明道了。先为王桂贞、刘淑荃在太平松山,专悟"性如棉",开性了。李淑贞在泗水堂讲习班里当教师,听着他们明道的消息,她也立志悟道,三天没吃饭,诚意到极点,只觉从口里向外出黑气。侯向琳自外进来,见她精神似有变态,她向后退走,不料退倒了,她也立时开性,先生说她开性的原因:

侯向琳在怀德老曹家教义学,曹某因她的学问浅,很不满意她,所以待遇上饮馔上都很苛刻的。向琳是富家的姑娘,离家才一里多地,可只是在那里忍耐,绝不回家,她有这样耐性,所以后来才得道。

她开性只是诚意到精纯地步,把后天的习染都洗涤干净,露出先天本来面目,所以有些像婴儿一像,有时哭有时笑。先生说:

那年在德惠县太平松山李家讲习,学生开性的很多,李家有三、四个六、七岁的小孩,一天的晚饭后,在玩着时互相商议说:"我们学着开性呀!"说着他们就假装哭假装笑,还一面悔过,所侮的过还都是真的,他就真开性了。赵品三呵呼他们,他们说:"三爷呀!不用呵呼我们,你还在苦海边上呢!"他二叔呵呼他们,他们说:"你老不用呵呼我们,你还在地狱里呢!"人人都有天性在,若真悔过,天性自现,尤其是小孩们最容易,因他们不曾受过多少熏染,所以天性最容易出现。

先生这时惟以昌明大道为志, 所以虽有人阻挠,并不为之稍动于衷。自述道:

那年在德惠县讲习,我儿子去了,他因为那地方正闹大股胡匪,他嗔我招些女生讲习,替我害怕,所以才大闹而特闹。他上堂急头摆脸的说我不对,把教鞭敲碎了,喝了三壶水,我一动也不动,我心里话,胡匪也是迎天时来的,是为的收拾后天世界的,我也是迎天时来的,是为办先天世界来的,同是迎天时来的,两不相害,他又哪能伤我呢!他不知道这个理, 所以他才闹,我又哪能怪他呢!所以才一言不发。那和歌利王割解肢体一样,我一动也不动,正是割而不割呢。为父亲的受儿子的骂,虽然骂几天,也只是定志道,反正你是我的儿子,我绝不动。第二天他走了,我上堂说:"你们若有那样一个儿子, 你们能当起这个爹不?我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就算是对得起,你们常说是学我的道,若真照我当爹那样去当就对了。"

未几,更遭受毕惠卿之痛骂。因毕淑贞在太平松山教学,先生调她去泗水堂讲习,学生和她处得感情太厚,不肯放她走,先生又必叫她去。时毕惠卿当太平松山慈善会会长,听学生一面之词,她便把先生请去,当面戟指大骂,朱恕忱在侧欲痛打之,先生连声说:"隔界呀!隔界呀!"恕忱乃止。讲习终了,回顺山堡,先生患病,吐黄痰,每夜双目昏若失明,自谓是把"志"累著了。

是年冬,义学教员始有衣履费,每月两元。

教员多系辽南人,远游吉江,若再皆向家中索取衣物,事实上多不可能,所以才都给衣履费。

一九二三年 民国十二年癸亥六十岁

安达义务女学开办

正月十五日,先生回海城,在淑贞校讲习多日,遣张雅轩率女教员王淑英、欧室琳、王俊卿、孙淑贞、李淑贞、徐素峰等六人,赴安达创设义学。

二十三日,由安达站下车,路警见其率如许女界,疑为人贩,详细盘诘,答系杜家请来的女教员,犹不深信,直到慈善会内证明,始得无事。

二十四日,至安达城内。

二月二日,安达县"内则女义学"开学。王淑英,李淑贞等任教于此。王俊卿、孙淑英去龙江省城马氏私立学校任教。

七月一日,先生在怀德顺山堡讲习。朱耀庭、王富亭来访先生不遇,又追至双阳,闻道深信,更随至伊通开会,二人归乃在黑林镇(怀德)立女子义学。

九月一日,至安达开讲习会四十余日。是年,雅轩在安达除办理几处女校外,更做讲演劝病等事,所以善风大开。

十月初,先生雅轩同在安达,得淑贞女校函谓债主逼索宿债,内部人员意志动摇,大有瓦解之势。

雅轩阅函后,心内如焚,乃请命于先生,急欲南旋,处理校务,先生允许之。次日,雅轩整理行装,雇车赴站,会中且为之饯行,雅轩至先生前拜辞,先生佯作惊疑状问道:"你往哪里去?"雅轩说:"回海城。"先生厉声说道:"什么也没有人难度,瞧瞧吧!把他领出来这么几天,他就想家了,要回去,这样人还能成吗?"雅轩默然而止。允恭问道:"何先允而后止之?"先生说:

淑贞校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听说要瓦解,心头火起,立时止之,把火压住,必要生病,所以先暂许他走。但校内纷乱,只因债多,他既无钱清偿,回去何益?所以要止住他,这正是教人的火候啊!

十月,将吉江两省之女校师生招集至德惠,开讲习大会。

安达杜曹玉琳、杜薛坤杰、杜宋玉清、杜朱玉珊、张世英、张世芳、张世良等都往参加,较去年人数增加很多,所以除泗水堂孔明伦家,太平松山李向荣家外,又借孔繁礼房数间,是以分三处讲习。自十月十五白开班,讲习两月。除先生与张雅轩、赵品三、李子和诸人外,更有侯向琳、王桂贞、李淑贞等人助讲,道气益盛,明道者较去年又多。王书元等是年开性,这时高正午担任淑贞女校校董,债台高筑,势不可支,屡次函催募款接济困难。此时,李子和已募得四五万吊吉帖,二百余元奉票,因德惠讲习,正在需款,是以将此款留于德惠。海城黄廉志(节妇)曾肄业于淑贞校闻母校这般困难。她说:"不好把我卖二百元钱,以充公用吗!"李子和闻言哇哇大哭。高正午到德惠听侯向琳等讲道,极为透彻,他便高兴着说:"我为担饥荒压死也合适,到底培养出来明道的人了。"朱恕忱于讲习期中,早起工作,被冰滑倒,由耳内出血,约一小盆,昏迷炊许,复苏,精神错乱,人皆忧之。先生说:"不怕,他不能在外边死,一月后就好了。"

闭班后,偕张雅轩、孙静轩、朱恕忱、袁殿文、侯向琳、朱殿义等,于腊月二十四日回腾鳌堡。自述道:

淑贞女校积债好几万元,我立志把它清理了,我对大家说:"今年咱们去大破孟洲,以侯向琳当罗成"。她听着这话打了个冷战,我说:"你以为你今年二十四岁,怕像罗成似的二十四岁死了吗?不对呀!这个孟洲指着淑贞校,现在的困难,如同当年孟洲被困一样,不是当年那个孟洲,你不用害怕。"我们人都回到千山站了,进腾鳌堡时,一天进一两个人,若一回进去很多的人,怕债主们知道人们回去,以为是带回钱去了,一齐找上来要钱,所以才像破孟洲似的那样往里进入,讲了一个多月果然出来一个人把债务完全担过去,但是后来,可一文钱他也没拿。

是年先生孙女桂芝死,自述道:

我的孙女十九岁死的,我不哭,因她念了七、八年书。我的原意叫她念三年书,就叫她去教书,她爸爸总说她学问不够用。她死我知道她的前因后果。因她没立功,可是有苦而没有罪啊!志是量天尺,不用量自然就知道。不哭的是用志,先给她定果,哭的是用心,是跟着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