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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张雅轩

张鑑容字雅轩,一八八六年三月初五日生于辽宁省海城县周正堡村。世业农,父君德,母杨氏,雅轩八岁入学读书。十二岁母逝世,十四岁因父病而废学,翌年父病逝。少年孤苦,因而早熟。性豁达聪敏。年十七,随村人习商,贩马匹,不数年家业勃起。

一九一一年(二十六岁),宣统三年,东北著名女子义学创始人王凤仪先生至海城,用"性理疗病法"使王恕忱(海城周正堡人)数年沉疴不药而愈,雅轩甚奇之。为探索其中奥秘,求道于途中。凤仪先生为之阐明"善功德"三字:"施财济贫为善;有益地方为功;德乃兴教化易世风,万古不朽之大业,孔孟便是。"雅轩问:"今日何事为德?"答曰"兴办女子义学,使女子受教育,明义理,倡明母教,重立人根,乃是千秋万代之大德。"雅轩慨然道:"看我的吧!"凤仪先生遂为其讲明女子义学之办法及困难,非有极大之毅力与牺牲精神不能为也!雅轩立志"三年穷"。于是在周正堡建立女义学,无校舍,借胡家仓房做教室,学生围粮囤念书。不愿上学者,乃付给"工钱"或为制上学的衣服。不久,有十四名女生入学,由关刘国南(孀妇)女士任老师。关老师教法严谨,学生不仅学文字,更习礼仪,回家皆知尊敬长上,处事谦让,主动帮父母干活,作风大为转变,甚得家长欢心,因而村人纷纷令女孩上学。同年七月,在前街又设女义学一处,学生共达八十余人。秋,两校合并一处,将自家房屋改做校舍,定名为"淑贞义务女学校"。妻子刘福堂也入学读书,偶有私积,亦必施助义学,成为雅轩之得力内助,后充任义学教师。

一九一三年,雅轩为办义学,已将二百多亩良田变卖一空,竟至将母亲嫁妆之铜盆,也卖掉,积债千余元,真实现"三年穷"之诺言了。且常自励道:"为办女子义学,不怕穷,不怕苦,不怕死!"幸有各善士之资助,义学得以维持。

一九一四年,得台安县第一任县长崔国光(凤仪先生之故友)之助,女义学渐兴,竟扩展至台安、辽阳、辽中、盘山、北镇、黑山等县,达二十余处。

一九一五年,女义学方兴之时,雅轩子侄突然病死五人,乃谤言四起,女义学又被诬异端,同仕王恕忱被诬陷下狱,女师孙周静轩之夫孙恒昶被折磨致死,女义学一度严重受挫。但雅轩不仅不气馁,反而更奋志道:"我有这口气在即办女学!"后得台安县崔国光县长之函证和东北宪兵司令拜兴亚(义学同仕刘玉清之内兄)之支持,王恕忱之冤狱始得昭雪,义学乃又复兴。一九一七年九月雅轩得一子,名润身,谤言乃息。

一九一七年淑贞女校,债台高筑,讨债者不暇逼索。雅轩均应以腊月十五日,且暗暗立志道:届期还债不成,便投冰窟窿一死。幸有朱恕忱、高正午,孙周静轩等于腊月十三日送巨款,始得清还。

一九一八年(三十三岁),赴怀德县为朝阳灾区募赈。同时协助凤仪先生推广性理疗病法,并兴女义学于怀德、德惠、伊通、农安等县。

一九二O年赴山东济南访万国道德会创始人江希张。归后,为江著《四书白话解说》之出版募款千元。

一九二二年秋,周正堡淑贞女校迁至腾鳌堡新建的校舍,是为培养东北各地女义学师资之母校。

一九二三年,创兴女义学之风已播及黑龙江省安达一带。著名大慈善家杜绍彭对张雅轩之馨产兴学,尤其凤仪先生兴办女义学的宗旨极为赞佩,大力资助,因而于安达建立女义学一处。是年正月,张雅轩率六名女教员赴安达义学任教,下火车后,路警见如许女青年,疑为人贩,及详加盘诘,后得证实确系义学教师,始放行。

为办淑贞女校,多年来,张雅轩已身担数万元之积债。

一九二四年十月十五日,淑贞校开办讲习大会。不仅奉天一带女义学人员参加,且有吉、黑两省善士前来。如安达杜绍彭、怀德徐子贞等,亦均到场。立讲者凤仪先生,讲习一个月,参加者共有五、六百人。这次会,真把世界研究明白了。大家一致认清张雅轩身担数万元债累,纯系为公,一心为世界。乃踊跃捐款,达三万多元,终于清还了淑贞女校多年之积债。

此时,腾鳌堡淑贞女校,已俱相当规模,为东北地区之女义学培养出大批女教师。然而于此盛况空前之际,凤仪先生却对张雅轩教以"功成名遂身退"之道。众多师生苦苦恳留,凤仪先生说:"你们学成之后,张雅轩不给你们出去踩路,将来你们不是都烂死在这里吗!我叫他离开这里去外地兴学,正是有深远的意义呢!"当时是腊月,雅轩虽身患足疾,但也毅然离开腾鳌堡,北上继续创兴女义学。

一九二五年(四十岁)正月,由海城腾鳌堡淑贞女校派往吉、黑两省之女教员,凡一百零四人,沿路分派到怀德、德惠、扶余、农安等女义学一半多,到哈尔滨又派往呼兰一部分,最后分派到安达二十人。是年春,张雅轩随凤仪先生组成讲演团,乘马车数辆,游行于黑龙江省安达、海伦、明水、拜泉、呼兰、巴彦、绥化、望奎、青岗等十四县。社会名流闻张雅轩毁家兴学之举,无不衷心敬佩,开会听众常达千余人,因而善风大开,女义学相继成立。拜泉附近钟灵观有吕华堂者,闻雅轩罄产兴学,极为崇敬,乃突然赠与雅轩五百元"哈洋",雅轩追之不及。但一文未私受,全数用在兴学上了。

九月一日,在安达开家庭教育大会,为期两个月。以王凤仪的性命伦理学说为研究中心。张雅轩全力以赴,杜绍彭出巨资相助、热、奉、吉、黑四省女义学的老师,学董及部分学生参加,与会者不下千余人。并有当地之听众,共有两千多人。自此,东北各省之女义学始汇成一体。大会最后结论是"为了转移世风,提高人的素质,提出两项关键性的措施,一是"崇俭结婚",一是"储金立业"。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二年,由杜绍彭介绍,张雅轩被聘为北平万国道德总会副理事长。同时,任北平赈务委员会委员,把赈济各省的灾区工作列为重点任务之一。当时关内外的女义学已发展至四百多处。

一九三一年九月十五日,在沈阳凤仪先生对张雅轩说:"目下就要大乱,将来我在乱里头,你在乱外边,你去北平总会,参加重选理事长,且'立业人'已到付利息之时,安排付利,以全信用。你去后,无论得到什么吉凶消息,你可千万不要动心!"雅轩问:"大乱何时能止?"凤仪先生说:"人有肉身,终须有死,生死是不必怕的。只看临死时,存心怎样,能不能把'四大界'分清,生死当前,自问是哪界人。若能不动,坦然自若,这样死了,便是'志界人';若死的时候,存心为公,自自然然,视死如归,便是'意界人';若是死时,牵挂一切,难舍难离,愁眉苦脸,便是'心界人';若是含着自私自利的心理,怨天尤人地死去,便是'身界人'。你能把这些分清,定住位,就不必往下问了。"雅轩把立业账目弄清,事情交待妥善,便只身赴北平了。

十月中旬,张雅轩离北平去唐山,此时,闻关外靡乱如鼎沸。雅轩说:"凤仪老人及诸同仕均在水深火热之中,我怎能坐视,我必立即回去!"诸同仕说途中多险,百般苦留。雅轩说:"我把日记和账目都留在这里,只身北归,我到沈阳后,即时回信,若在一月内无信,你们便可向各处通知,说我已死于乱军了。"于是便毅然出关。到高桥,适值乐亭李资深送来银元三千,说:"我知你此时为立业人付利用款,故特送来。"雅轩携款沿途付利,到柳河沟,火车脱轨,两军对击,车中人立呈混乱状态。雅轩想起凤仪老人临别时讲"四大界"的道理,便安然镇静,若无其事,流弹自身边穿过,左右流血伤亡者数人,雅轩竟无恙。

至沈阳北站下车,直至小北门,途中竟没遇到一个行人。雅轩身搭一条皮褥子,昂然前行,到小北门时,见一门关着,一门半掩,入门只见一日军,执一刺刀,向路左一指:"那边的干活计!"雅轩神色不动,行无所视竟平安走过来。见门旁摆着几具尸体,有的已死,有的还在喘息着,雅轩心中悯然。沿途胡同口中,人们都探头探脑地望见雅轩过来,惊异地说,那鬼门关已数日不见有人过来了,你怎么过来的?雅轩笑着,只道是平安过来。到南关"扬教寺",见到凤仪老人,真如婴儿之见到慈母一般,有说不出的一种滋味。

十一月七日(古九月二十八日)雅轩随凤仪先生去海城腾鳌堡淑贞义务女校,正值匪人烧掠周正堡(雅轩的故乡),距腾鳌堡三华里,三百余户,只剩几家房子。正着火时,雅轩登高望之,不无所思。凤仪先生随机对他讲"真五行"的道理:欲生真水须"认不是";欲生真金须"找好处";欲生真土须"认因果";欲生真火须"达天时";以上这四样都行真了(达全体),自然生出仁德的真木来,此乃凤仪先生第一次向雅轩传授真五行的精髓。

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沦陷,张雅轩主持会务及女义学工作。为了重整伦理,改革世风,乃大力宣传推广凤仪先生所倡导的"崇俭结婚"与"储金立业"。曾于一九三七年在沈阳主持焦凤岐与刘秉珍、娄九亮与崔淑芬等十六对男女同时举行崇俭结婚之礼。从此,不索彩礼,不摆酒筵的崇俭结婚之风大开。

一九三六年,一九三七年长春开办多届高级道德讲习班。学员多为跟随凤仪先生办学多年之老同仁及女义学之老师,张雅轩为主讲,凤仪先生亲自主持。

一九三七年冬,王凤仪先生逝世。肩斯道者,首推雅轩,他继续周游各地,宣讲王凤仪性命伦理学说,并大力推展女子义学及会体。此时,东北之女义学(包括附设在会体中之女义学)已达七百余所。

一九三八年十月在长春,计划去辽西锦州一带开会讲演,临走时到立业储金保管部交还立业存折说:"我也返本还原。"并对大家说:"我走后,你们不论听到哪位头前人(领导人)死了,可都要定住位,千万别动心!"谁也没想到是指他自己说的。雅轩到锦州开会。会后又到兴城讲演,风尘仆仆,劳瘁致疾,十七日不幸病逝,终年五十三岁。葬于沈阳东陵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