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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教子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我儿国华,在锦州十里台张东家家教私塾。学生不会背书,他拼命地喊叫,说是学生太笨了。我对他说:"是学生笨呢还是你笨呢?对愚鲁的学生,要少教。应该同情他,常夸他好,提起他的精神。慢慢地,他和你有了感情,才肯听你的话。"

我儿子教书,提前十天放假。我便问他说:"你们的账算完了么?"他说:"算完了。"我说:"咱俩也算算账。家里的产业是我的,你赚的钱是你的。你也别再给我当儿子,我也不给你当爹了。"他着急说:"这是怎的了呢?"我说:"我在这儿扛过四年活,没误过一个工。你于今早放十天假,好几十学生,合起来差不多够一年了。你对东家是不信、对学生是不义、对国家是不忠、对老人是不孝,我还要你这样的儿子做什么?"他听了,立即重新开课,直到年底才放假。

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王善人44岁

七十六、化何女师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我守坟的时候,就知道世上最苦是女人,我就立志要办女学,教女子长知识,学技能,能自立,永不依赖男人,救女子出苦得乐。将来世界大同,女子也能当官,也能治国。所以才送我女人去上学,让她在前面领个头。开始办女学以后,我便存心访贤。

那年我讲善书走到锦州,何女师请我去讲病。她是旗人(满族人),读书明礼,是位寡妇,她的婆婆抽大烟,她的小叔死了女人,没力再娶,忧愁成病。我对她说:"《孝经》上说:'立身行道,扬名声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我看你是'不患无位,患所以立'。"她问:"得怎样立呢?"我说:"你要立志,在百天以内,能把性化了。五月十八,我给你娶兄弟媳妇。"我二人打赌击掌,她便开始立志,我天天给她讲道,不但讲好她的病,还真的开了性。每天晚上,在院子里,摆列许多灯,说要作法十天,先游十八层地狱,一边走一边讲,痛哭流涕。看热闹的人,挤满了一院子。游完了地狱,又游天堂,每到一层天,便欢天喜地,手舞足蹈地讲给大家听。

我还是初次经验,人要至诚不息地给人灌输道德,就能使人开性。所以何女师开性,给了我很大的鼓励。

到了五月初一,我才出去找寻信我的人家,给何女师化大闺女,人们笑我傻,等我给他们把媒说妥,到期成了婚,人们才佩服我。大家讲"道"都是往外讲,没向里面收(归),所以才不知道"道"。知性的人,才能知道"道"。开过性的人更能知道"道"。何女师开了性,把天机泄露了出来。人们不知道她的究竟,反倒说她疯了,要请先生给她治病,你说招笑不招笑?人家是真闻、真见、真知,真和三界搭过碴(接灵过)。

后来何女师把我女人(白守坤)和一位金老太太接去过年,她们都是开过性的人,所以她们也都真知道,天时来到了。

知性就是良知,知命就是良能,人有良知良能就能先知,有的人讲的很好,可没有真知道性命。谁能真知道呢?那锦州何女师才叫真知呢!

七十七、高桥一带立学

一九零七年在高桥一带立女义学,是年白守坤与国华在高桥教书,立义学两处,一处在宣讲堂院内,一处在福和庙院内,教书认真,人们很多赠送好的衣物。王善人说:"我叫你们转移风俗,谁知道你们被风俗结转了!走吧!到别处去吧!"人们恳留白守坤,因为国华到别处去教学,白守坤也终于走了。离开高桥时王善人对守坤说:"我们为改善风俗,哪能在一处久住呢!"

七十八、根德营子女义学

我四十四岁那年,每逢讲完善书,便提倡办女义学,感动根德营子秦善东发心,愿意出房子和桌凳食粮,设立学房。可是请不到女老师。我便到锦州找回我女人叫她当女师,我当承办,开了学。女学生最多时竟有六十多名。大家都认为是件奇事,成了乡下人茶余饭后的话把(闲谈的材料)。

七十九、杨兴屯女义学

我四十四岁那年,宣讲善书,走到锦州(锦县)杨兴屯。六家子宣讲堂的道友王天龙,住在这村里。他听我讲:"姑娘(闺女)是世界的源头。古时有孟母,才有孟子。现今重男轻女,女子不读书,怎能明理?不明理怎能当贤妻良母?生些糊涂子女,世界才不清平。妇德女道,早已失传。人们早已不懂得胎教、婴儿教、家庭教。若想改种留良,重立人根,生孝子贤孙,必须先有良母。要想有贤妻良母,就要正本清源,从女教入手,办女学是治本的办法。"

王天龙表示赞成,愿意设立女学。我便去锦州城,请来何女师开学。这次办女学,多赖王善东的人力、财力和何女师的精神毅力,才把女义学办成功。所以说,何女师是女义学的第一位老师。以后女义学得以发展,也多赖何女师的力量。

八十、缸窑岭朝坛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真武大帝,在缸窑岭宣讲堂,飞鸾显像,修建庙宇,规模宏大,我就前往参拜。一看,果然很势派,夜夜飞鸾降谕,白天蔡主管领人宣讲善书,非常热闹,我也随众参圣听讲。偏巧夜里来了胡匪,抢劫一空,全庙的人都报怨神明没灵,为什么不保护庙产呢?吵嚷了半夜,没有办法,还得请神明指示。神明降谕说:"上天有好生之德,立宣讲堂,为的是劝人尽孝尽悌,劝富人施舍财物做善,劝穷人出力为善立功,谁叫你们竟走穷苦人家,把妇女的针线钱,全化来了。今有孝子朝坛,护法神为清善恶,才借胡匪洗去不义之财,以警将来。"又宣我听训,我在人群后边站着,前面都是些功名人,大家都不认识我,便高声问:"哪位是王树桐?"我便走到坛前参圣。大家看我是个庄稼人,都很惊奇。神明降谕,把我的身世指示出来,说我扛活尽忠,奉养老人尽孝,对兄弟尽悌,救朋友杨柏尽义,所以才能黑夜见白日明道。守坟又守灵了三界,讲病化人,对未来的挽正人心,重整伦常,唯我是赖,勉励我好好去做。

从此以后,我便立志,办善事决不化穷人的钱,专门讲道结缘。

八十一、赵士魁问道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我在锦州杨兴屯办女学时,赵士魁的东家,派他赶车来接我去讲病。他看我是个庄稼人,便看不起我,他说:"你这样怎能讲病呢?"我坐在车上,一声也不响,心里格物他的道。等到了他东家家里,把病讲好了。他往回送我时,他又说:"这是怎么回事呢?我们东家请先生(医生)吃药都没好,你讲讲就好了,这是怎么个事呢?"五里路他喊了三里多。我说:"你不用问我,我问问你吧。你的东家为什么用双份劳金(工资),雇你赶车呢?就因为你把牲口喂得又肥,拉载又多,上下坡不翻车。哪匹马的耳朵一动,尾巴一摇,你全知道它们的意思,你是把牲口的性情悟透了。我也没有别的,我是把人的性悟透了。"

他听了我的话以后,三个月没说话,一旦开悟,讲病如神,人称"赵二神仙"。圣人说:"思之思之,鬼神告之"。这话一点也不假啊!

八十二、给族兄和事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我在外面讲善书,听人说,我族兄树魁和他叔叔打架,亲友们给说和了半个多月,也没有说和好。我便回村,先见树魁大哥,他说了许多气话,我一言不发,等他说完了,我才说:"老叔对你的好处,不但对得起你,也对得起祖先了。那年你儿媳妇被胡子(土匪)绑去,老叔不顾性命的跟去保护,你忘了么?"说到这里,他便大哭起来,哭完了说:"得了,你怎完都好。"我又见老叔,他也生气说:"我非把他搅闹穷了不可!"我说:"你老是绝不会的,若是真有那种心,当年他儿媳妇被绑时,你老也不会拼命地跟着去保护了。"说到这里,老叔也哭了。我告诉树魁大哥,预备酒菜,给老叔陪礼,就把事情完了。

我才知道找好处的力量太大了。所以我说:"找好处开了天堂路"。学道学什么呢?若能学会不论见着什么人,都能找着他的好处,就算成了。

八十三、立志学圣人

自从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在六家子设立宣讲堂以后,陆续地在锦州(锦县)、义州(义县)、宁远州(兴城县)等地,设立有名的神坛八十一处。神明指示办五义,就是义账、义医、义学、义行(敬惜字纸修桥补路)、义举(建庙宣讲善书)。锦西县孟家屯宣讲堂,奉神谕修建孟母庙,工程浩大。开光时,我特意前往参拜,遇见孟母庙的主管孟老峰,我向他深深的作了个揖,他不理我,向他讲话,他也不答言。出了庙门,我便大声说:"可见你们老孟家出圣人,你就这样自大,瞧不起人。我们老王家就不许出圣人么?我非立志学圣人不可!"旁边的人笑我说:"你能赶得上么?"我说:"赶不上也追他几步!"

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王善人45岁

八十四、发展女义学

我听王善人这样说过:

自从根德营子和杨兴屯女义学成立以后,各地善士都愿意出房舍办学,又设立了六处女义塾,学生共有三百多人。我和宋子贞、李子和同我三弟树森等人,一面宣讲善书,一面办女义学。因为请不着女师,就从杨兴屯义学的女生里,选出成绩好的学生担任女师。好在当时只教学生识字背诵写字,努力实行尽孝、尽悌的道理,不象现在功课这么多。女师里最小的是锦州的赵伯心才十三岁,因为她在家读过《女四书》,这也是人做天成,又用麻东家舍的一千圆,在锦州、高桥、锦西一带立了四处女义塾。

我因为高桥是通北京的御路(今平沈铁路线上高桥站,是锦州市和锦西县中间的一站),那一带的人比较开通。我的家乡,山穷水恶,地瘠民贫,不开知识,人太拙笨。为了融化两地民风起见,想把我家乡的女生,送到高桥去念书,好提高我家乡女子的知识。想不到被张铭斋拦住,当时我就说:"你拦吧,明年你女人该死了!"他说:"你是天朝的宰相么?"我说:"我虽不是天朝的宰相,也是天朝的打头的呀!"他始终不听。第二年他的女人果真死了。我去吊丧,他怪我咒念的。其实他是不明白天理,我办的是天理的事,他拿人情来拦阻,所以才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