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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重学塾

敝村原有塾师郭先生,在村设学。某年荒歉,学童太少,学塾几不能成。家父一以念学塾之不可或阙,一以为国华之读书无地,乃尽力奔走于附近村屯。彼时学费价值,由先生订定。而学东方面,则向家父算帐。先生方面,認为学费五吊者,学东只认三吊,家父从中垫去,而双方不知也。在学东以为先生让矣,在先生以为学东缴矣。如是者,每年须在四五名以上。不惟他人不知,即家母亦不得与知焉。盖恐知之,则学塾难成也。但因成此学塾,而华之读书颇利赖焉。如是者五年,因地方胡匪四起,而学塾始散。

常人作事,凡有微末好处,必求人知。而家父为成全学塾。于中垫款,必使双方皆不知其事,其即独行其道而不与世俗同者乎?然华之幼时读书,正食其报。为人正是为己,利人正是利己。天道之不负人,亦可见矣。

痼疾时孝能动人

家父少时,寡言笑,好沉思,愤世嫉俗,耐劳忍苦。久之,生疮疾于小腹。始而不作肿痛,故未注意。仍照常勤劬[ 劬:qú,辛苦,劳苦。],盖恐老人知之而忧心也。及二年后,则气力衰减,不能工作,三年则不能起床矣。舅父白俊卿,询知有谭喇嘛者,以前曾罹是疾,赴北平治愈,且擅此医术,乃请于家。谭喇嘛至,见家父之症况,辄曰:『余见汝家贫困异常,以家资论,不能治也。』食饭毕,即促令送归。家父卧床榻,大声曰:『大夫以我为必死之人乎?我且以为不然。』喇嘛曰:『何故?』家父曰:『我一身奉侍两辈老人,我固无福气,岂我老人均无福气耶?』喇嘛闻家父言,气力甚壮,知元气未大伤。又见家父有孝念,乃曰:『闻汝之声,及汝所说之话,是有命之人,我将试为医治。』舅父在旁应声曰:『如用财款,我且尽力以助。』谭大夫慨允施治,曰:『不过保命耳,终且为残废人也。』后渐愈,然终未告痊。凡费力事,不能做,且按气节出脓水。

家父之志在老人,故无时不以孝为念。当痼疾在身,医生不为诊治时,而能振精神,定生死,卒能挽回医生之心,尽力施治,是亦可谓孝念之动人,而卒获生命保全也。